第100章 温馨的时光
姜珩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那张在审讯室里能把嫌犯吓到腿软的脸，此刻却因为一句“借口找得太烂了”而显出几分狼狈和无措，像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大男孩。
孟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紧张和不确定，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她甚至觉得，这个笨拙地找着理由想留下来的男人，有点可爱。
“那……负责任的姜队长，今晚的回访观察，要不要顺便……再吃一碗麻辣烫？”
姜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被特赦的惊喜。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声音因为过分用力而显得有些紧绷。
“要。”
一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好像不是在回答要不要吃麻辣烫，而是在回答“我愿意”。
“哼，这还差不多。”
沙发上，假装睡着的煤球悄悄睁开一只眼，用精神链接对孟西传达了它的认可，“看在他这么上道的份上，本座就勉强再容忍他一顿饭的时间。”
于是，十几分钟后，同样的餐桌，同样的超大碗麻辣烫，只是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说昨晚是带着试探和客气的“分食”，今晚，就已经带上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共享”。
“今天……你们队里不忙吗？”孟西主动挑起话题，试图让气氛更自然一些。
姜珩从碗里夹起一颗牛肉丸，放到孟西的小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还好。”他低头吃了一口粉丝，含糊地回答，“下午把积压的报告都处理完了。”
他没说的是，为了能准点下班，他今天的工作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五十，吓得小李以为他又要搞什么突击行动，战战兢兢了一下午。
“对了，”姜珩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那个‘暗夜教’，我向上面申请了，把他们的危险等级提到了最高。以后你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不要自己去，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眼神里却全是担忧。
“知道了，姜队长。”孟西嘴上应着，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能感觉到，姜珩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将她纳入他的保护圈。这种感觉，很踏实。
两人的话不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更多的时候，是碗筷碰撞的轻响，和食物在锅里翻滚的咕嘟声。
但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安逸的、岁月静好的感觉。
煤球已经从沙发上转移到了新买的恒温猫抓板上，惬意地趴着，用一种巡视领地的帝王姿态，打量着餐桌旁的两个人类。
它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这个姓姜的警察，虽然一直在和孟西说话，但他的余光，十次里有八次，是飘向自己这边的。
那眼神，不是警察看嫌疑犯的审视，也不是普通人看宠物的喜爱，而是一种……混杂着好奇、敬畏，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祇。
“喵呜。（这人类警察……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毛绒控。）”煤球在心里下了结论。
它忽然起了玩心。
它伸出那只已经痊愈的爪子，对着空气，优雅地踩了踩奶。
正在和孟西说话的姜珩，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被那只粉嫩的肉垫牢牢吸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孟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煤球那副又纯又欲的姿态，顿时哭笑不得。
“你……真的很喜欢猫啊。”她说。
“嗯。”姜珩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猫爪上移开，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我妈开宠物医院的，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的理想是当个动物饲养员。”
“那怎么后来当了警察？”
“因为后来，”姜珩的眼神沉静下来，他看着孟西，认真地说，“我发现，有很多坏人，比动物更需要被关进笼子里。”
孟西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地触动了。
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既有能把罪犯绳之以法的坚毅和果决，又有能为一只猫的肉垫而着迷的温柔和柔软。
这种矛盾，却又无比和谐地统一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哼，算他有点见识。”煤球高傲地甩了甩尾巴，但心里对这个人类的评分，又悄悄往上加了一分，“能认识到本座的魅力，说明他的审美还没跑偏。勉强……勉强配得上你这个蠢货了。”
一顿饭吃完，姜珩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来洗。”他端起碗，就要往厨房走。
“哎，你是客人……”孟西想拦。
“回访观察，也包括对饲养员生活能力的评估。”姜珩一本正经地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端着碗走进了厨房。
孟西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熟练地挤着洗洁精，开着水龙头。水声哗哗作响，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有几道陈年的旧疤。
这画面，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让孟西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很久。
洗完碗，姜珩擦干手，穿上外套。
“我走了。”他站在玄关，看着孟西。
“嗯。”孟西点点头，帮他打开门。
“明天……我还来。”他补充道，像是在做一个承诺，“继续观察。”
“好。”孟西笑了，“我和‘患者’，等你。”
姜珩也笑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楼道。
孟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灿烂的笑容。
“喵呜。”
煤球跳上鞋柜，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孟西的裤腿。
“干嘛？”
“别忘了提醒那个毛绒控，”煤球用精神链接传达着它的最高指示，“明天回访，带上最新口味的猫条。这是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