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哭泣婴儿
自从姜珩找到了“长期观察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无比正当的理由后,孟西家傍晚的固定节目,就从“单人外卖”升级成了“双人晚餐”。
虽然大多数时候,依旧是那家麻辣烫。
但两个人一起吃,味道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孟西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奇妙的开关,从黑白默片,悄然转变成了暖色调的家庭情景喜剧。男主角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刑警队长,而唯一的观众兼首席评委,是那只叫煤球的傲娇黑猫。
这天上午,孟西的“午夜宠物行为咨询室”迎来了一对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两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神情憔悴,脸上写满了初为父母的疲惫和焦虑。
“孟……孟顾问?”丈夫姓张,是个程序员,说话都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逻辑感,“我们是听小区的王阿姨介绍来的。她说您……很专业。”
他口中的“专业”两个字,说得有些犹豫,显然,他对自己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来找一个“宠物行为顾问”这件事,也感到十分魔幻。
孟西示意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别急,慢慢说。”
“是我们的孩子,”妻子的情绪显然更激动一些,她抱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婴儿,声音都在发颤,“他才两个月大,可每天晚上,一到凌晨两点,就准时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看过医生了吗?”孟西问道。
“看了,市里最好的儿科专家都看了,查了血,做了各种检查,都说孩子健康得很。”张先生接过话,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我们试了所有办法,换奶粉,调室温,请月嫂,甚至我老婆还从网上买了什么助眠的水晶……一点用都没有。”
孟西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婴儿身上。他睡着的样子很乖巧,小脸粉嫩,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转向趴在角落猫抓板上假寐的煤球。
煤球的耳朵动了动,精神链接里传来它懒洋洋的声音:“喵呜。(没病,但沾了点不干净的东西。很弱,很悲伤。)”
孟西心里有了底。
“除了哭,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现象?”她引导着问道。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还是妻子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说什么恐怖故事。
“有。他每次哭的时候,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的一个角落,手还一个劲儿地往那边指。那个角落……什么都没有。”
来了。
孟西维持着专业的表情,心里却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这听起来,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婴儿哭闹。”她沉吟片刻,用一种半科学半玄学的口吻说,“婴儿的感官非常敏锐,有时候能察觉到我们成年人无法感知的……比如,次声波,或者某种异常的能量场。这些都可能让他们感到不安。”
夫妻俩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全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那有办法解决吗?”张先生急切地问。
“我需要去现场做一个‘环境评估’,”孟西拿出了专业范儿,“今晚,最好是在孩子哭闹的时间点前后。我会带上专业的设备,检测一下那个角落是否存在异常的能量波动。”
她口中的“专业设备”,自然就是正趴在那儿舔爪子的煤球。
“好好好!多少钱都行!只要能让孩子好好睡一觉!”夫妻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当场就付了一笔不菲的“评估费”。
送走这对可怜的父母,孟西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
“婴灵?”她问煤球。
“嗯,”煤球从猫抓板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怨气很轻,应该不是被恶意打掉的。更像是一个意外流产,没来得及被家人记住,就消散在天地间的小可怜。它不是想吓唬那个活着的婴儿,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个玩伴。”
“那我们今晚去看看,帮它一把。”孟西做了决定。
夜幕降临,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
姜珩准时提着一个购物袋出现在门口。今天袋子里装的是三文鱼味的猫条和一盒车厘子。
“我回来了。”他熟练地换鞋。
“喵。(今天的贡品不错。)”煤球绕着他的裤腿,矜持地蹭了蹭。
孟西正在玄关穿外套,看样子准备出门。
“有新案子?”姜珩把车厘子放进厨房的水槽里,一边冲洗一边问。
“嗯,一个……比较特别的咨询。”孟西含糊地说,“我得出去一趟。”
姜珩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眉头微蹙:“晚上?一个人?”
“我带着煤球呢。”孟西拍了拍自己的单肩包,煤球已经自觉地跳了进去,只露出一颗黑乎乎的脑袋。
“不行,”姜珩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强硬,“太晚了,不安全。”
“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逛街。”孟西有点无奈。
“工作也不行。”姜珩擦干手,走到她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我跟你一起去。我在楼下车里等你,就当是……对辖区内晚归市民的安全保障。”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警察式理由。
孟西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秉公执法”的脸,实在没法拒绝。
她心里清楚,什么安全保障,他根本就是不放心自己。
“……好吧。”她点点头。
“喵呜。(切,不就是想当护花使者吗?人类的雄性,总是这么拐弯抹角。)”背包里的煤球,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午夜,一点四十五分。
姜珩的越野车,安静地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的楼下。
孟西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六楼那户亮着昏暗灯光的窗户。
“我上去了。”她对车里的姜珩说。
“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姜珩叮嘱道,眼神严肃得像是在交代一项重要任务。
“放心吧,姜队长。”孟西朝他挥挥手,转身走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姜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并没有放松。他点上一支烟,但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将一个刑警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今晚的风,似乎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