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带猫破案,我被刑警队长盯上了第115章 不速之客0%

第115章 不速之客

那道清冷的声音,像一阵穿堂风,吹散了地下室里劫后余生的稀薄暖意,只剩下刺骨的寒。

姜珩、孟西,还有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小赵,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楼梯口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来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那双眼睛却像寒潭,没有任何温度。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和一支笔,仿佛不是出现在一个血腥诡异的犯罪现场,而是刚从某个学术报告厅里散步出来。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与满地狼藉、浑身血污的姜珩和孟西形成了荒谬而鲜明的对比。

煤球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它没有回应那个男人的话,但孟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煤球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恶毒语言疯狂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你是谁?”姜珩的声音沙哑,他把孟西和小赵护在身后,尽管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那份属于刑警的警惕和戒备却分毫未减。

风衣男人甚至没有正眼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煤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嘲弄。

“本座问你话呢,哑巴了?”他手中的笔轻轻敲了敲那本书的封面,“堂堂判官座下的侍宠,被一个不成气候的镜妖逼到这份上,玉大人要是知道了,怕是会亲自把你拎回去重修。”

玉大人!

孟西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她听煤球提过,是它的主人,是地府里的大人物!

“喵!(你管得着吗?!姓谢的,你不在你的文书殿里抄卷宗,跑来人间显摆什么?!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本座挠花你的脸!)”煤球在孟西脑中气急败坏地咆哮。

姓谢的?文书殿?

孟西大概猜到了,这位恐怕是地府里负责文职工作的高级官员。

被称作“姓谢的”男人似乎听到了煤球的心声,眉毛微微一挑:“脾气还是这么臭。看来你的新搭档,并没教会你什么叫礼貌。”

他的目光终于从煤球身上移开,第一次落在了孟西身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就像在看一件物品。他扫了一眼孟西手中那枚光芒黯淡的鬼差令。

“候选人的令牌……功德倒是积攒了一些,可惜根基太差,驳杂不纯。”他下了结论,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玉大人这次的眼光,似乎不怎么样。”

孟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姜珩再次开口,语气加重了几分,受伤的额头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悍。

谢姓男人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高级物种看待低级生物的淡漠。

“凡人,这里没你的事。”

他不再理会众人,弯腰,用笔尖挑起地上那个还在蠕动的黑色小球——镜妖的残魂。

“正好,最近文书殿缺个磨墨的。你的怨气倒是够用。”

说完,他把笔在那本书的某一页上轻轻一划,书页上竟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他随手将黑球弹了进去,缝隙瞬间闭合。

从头到尾,行云流水,轻松写意,仿佛只是处理了一粒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孟西急忙开口,“那些……那些灵魂,该怎么办?”

她晃了晃手中的鬼差令,里面那四团安稳的灵魂是他们拼了命才抢回来的。

谢姓男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你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问题”的诧异。

“魂归故里,天经地义。”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他们的身体还没死透,你拿着这块破木牌,在他们身体附近待一会,魂魄感应到生机,自己就会回去。这种事,你的搭档没教你?”

孟西被噎得说不出话。

男人不再停留,他迈上楼梯,身形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如同融入阴影一般,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响。

“阴阳之交,界限已现。下次再有这种事,别指望每次都有人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随着他的消失,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也烟消云散。

整个地下室,再次只剩下孟西、姜珩和小赵三个人。

紧绷的弦一旦松开,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后怕便席卷而来。

“哇——”

小赵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太可怕了……镜子里都是我们自己……呜呜呜……我再也不照镜子了……我要申请调去档案室……”

孟西看着他,想笑,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身体一软,也靠着祭坛的残骸坐了下来,大口地喘着气。精神力过度消耗,让她头痛欲裂。

姜珩是唯一还站着的人。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碎木块,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和伤口,最后目光落在孟西惨白的脸上。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庆幸。

他走到孟西身边,蹲下身。

“怎么样?还能走吗?”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温和。

孟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感觉眼前的景象都在旋转。

姜珩没再说话,他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衬衫一角,小心翼翼地擦去孟西脸上沾染的灰尘和血迹。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硬朗外表不符的温柔。

孟西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开。额头上传来他指腹粗糙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你的头……在流血。”她看着他额头上那道被玻璃划开的口子,轻声说。

“小伤。”姜珩满不在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玻璃碎片扎得血肉模糊的手臂,“这点伤没事,但报告该怎么写,才是大问题。”

一句带着自嘲的玩笑,让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孟西看着他那张带血的、却在努力挤出笑容的脸,也忍不住笑了。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姜珩口袋里的对讲机刺啦作响,外面焦急的警员在呼叫他。

“姜队!姜队!里面情况怎么样?需要支援吗?”

姜珩拿起对讲机,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

“现场已控制,嫌疑人……自毁,没有活口。”他说出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话,“通知技术队来清理现场。其余人,收队。”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然后向孟西伸出手。

“走吧,顾问小姐,我们回家。”

……

回到市局,已经是凌晨四点。

姜珩直接被医疗组按在椅子上处理伤口,他额头缝了三针,手臂上取出了十几块玻璃碎片,包扎得像个木乃伊。

孟西则被安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她抱着背包,几乎是头一沾到靠枕就睡了过去。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但所有人都刻意放轻了脚步和声音,没人去打扰那个看起来筋疲力尽的女孩。

今晚参与行动的所有人,都已经通过对讲机里的只言片语和最后那诡异的结局,拼凑出了一个模糊但足够颠覆三观的真相。

他们看着孟西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混杂着敬畏和感激的复杂情绪。

“姜队,医院那边来电话了!”一个年轻警员兴奋地跑进来,“就在刚才,三名失踪者,还有中心医院的李大爷,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恢复了心跳和自主呼吸!生命体征平稳,医生说简直是医学奇迹!”

正在给姜珩包扎的护士手一抖,差点把绷带缠到他脖子上去。

整个办公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成功了。

他们真的把人救回来了!

姜珩看着沙发上睡得正沉的孟西,女孩的眉头在睡梦中还微微蹙着,似乎并不安稳。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走到沙发边,脱下自己那件满是破口和血污的外套,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昏黄的台灯下,女孩的睡颜显得格外恬静,也格外脆弱。

姜珩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她。

他想起她在镜子迷宫中,用那瘦弱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大喊“动手”的决绝。

想起她为了救人,拼到脱力,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

也想起自己最后不顾一切撞向镜子的瞬间。

不知从何时起,保护她,已经和他的职责一样,刻进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