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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猫破案,我被刑警队长盯上了第133章 青史留名0%

第133章 青史留名

“……陈岩的案子,绝对是桩天大的冤案!”

电话那头,专家的声音激动到几乎破音。

野史的佐证,与手中的血书形成了完美的闭环。一个被尘封了近五百年的真相,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它被篡改的外衣,露出了血淋淋的、令人扼腕的本来面目。

姜珩挂断电话,街道办仓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卷薄薄的绢布,却感觉它重逾千斤。上面每一个暗褐色的字迹,都仿佛是一个仍在燃烧的灵魂,诉说着不甘与忠烈。

“历史……原来真的可以被随意涂抹。”姜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作为执法者,第一次对“记录”和“档案”的权威性,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动摇。

“但假的真不了。”孟西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哪怕过了五百年,我们还是把它找回来了。陈御史,他等到了。”

“喵。(别在这文艺了,再不回去,那老古董的起床气就要升级成屠城之怒了。)”煤球在孟西脑中不耐烦地催促,“(赶紧的,趁热打铁,把这份‘外卖’给他送过去。)”

孟西被煤球的比喻逗得差点笑出声,但很快又收敛了情绪。它说得对,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走吧。”她对姜珩说,“该去结案了。”

姜珩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血书放回铁盒,盖好,然后抱着盒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路驱车,风驰电掣。

当黑色的越野车再次回到灯火通明的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守了一夜的王总工程师,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看见姜珩的车,就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姜警官!你们可回来了!这一晚上,那……那坑里的冷气就没断过,跟开了空调似的!您再不想想办法,我……我这项目就真得改建成乱葬岗主题公园了!”

姜珩没有理会他的鬼哭狼嚎。他抱着铁盒,径直走到了基坑的边缘。

孟西紧随其后。

那股熟悉的、令人骨头发寒的威压依旧存在,但比起之前,似乎多了一丝焦躁和不耐。

“他等急了。”孟西轻声说。

“嗯。”

姜珩深吸一口气,将铁盒放在地上,打开。他没有直接拿出那卷血书,而是先对着那座沉默的古墓,朗声开口,声音在黎明前寂静的工地上,传出很远。

“陈御史!”

“我们,回来了。”

墓穴里没有回应,但那股焦躁的威压却瞬间一滞,仿佛一只竖起了耳朵的猛兽。

姜珩没有停顿,他从盒中取出那卷血书,双手捧着,缓缓展开。孟西默契地打开手机最强的电筒,一道光柱打在绢布上,将那一个个泣血的文字照得清晰无比。

“大明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岩!你的血书奏疏,蒙尘近五百年,今日,由后世国家公职人员姜珩,在此,为你当众宣读!”

他的声音洪亮、庄严,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仪式感。

“臣,陈岩,泣血上奏,万望圣上明察!”

当姜珩念出这第一句时,整个工地,那股无孔不入的阴风,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压在心头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冰冷威压,正在缓缓消退。

“……严嵩十大罪!其一,结党营私,蒙蔽圣听……”

姜珩的声音铿锵有力,他念的不是一份普通的证物,而是一位忠臣用生命写下的最后绝唱。

“其二,贪墨巨款,致国库空虚……”

“其三,构陷忠良,使天下寒心……”

王总和几个胆大的工人,已经听傻了。他们虽然听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词,但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这是一份弹劾奸臣的状纸!一份来自几百年前的、血写的状纸!

随着一条条罪状被念出,基坑里那座古墓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一缕缕黑色的怨气,从墓穴的缝隙中逸散出来,但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便消散在了黎明的微光里。

墓穴带给人的感觉,不再是冰冷和暴戾,而是一种深沉的、正在被逐渐释放的悲怆。

“……其十,通敌误国,养寇自重!臣所言句句属实,苍天可鉴!严贼不除,国无宁日!大明江山,危矣!”

当姜珩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工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他捧着那份血书,静静地站立着,像一尊雕像。

就在这时,那座青石古墓的上方,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一个身影,由虚到实,缓缓地显现出来。

那不再是孟西在“共情”中看到的、浑身是伤的囚徒。

他头戴乌纱,身穿一品御史的绯红官袍,胸前是“獬豸”补子,腰束玉带。身形挺拔,面容清癯,长眉入鬓,双目炯炯,下颌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年纪,不怒自威,正是陈岩御史魂归故里时的模样。

他不是鬼,也不是怨灵。

他是一位跨越了数百年时光,前来“听审”的故人。

陈御史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姜珩手中那份血书上。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眼神里翻涌着无尽的复杂情绪。有悲愤,有欣慰,有怅然,最终,都归于平静。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孟西,微微颔首。这一眼,带着一丝感激。他知道,是这个后世的女娃,看见了他的过去,读懂了他的冤屈。

最后,他看向了姜珩。看着这个身穿警服、一脸正气的后世“官员”。

陈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神情肃穆。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姜珩和孟西,对着那份血书,对着这片他死后守护了近五百年的土地,缓缓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一个标准的、属于那个时代的、读书人最郑重的揖礼。

这一揖,是感谢。

感谢他们为他拂去蒙尘,让真相重见天日。

这一揖,是放下。

放下了五百年的执念,放下了那滔天的冤屈。

这一揖,也是告别。

“喵。(总算完事了,这老家伙还挺讲究仪式感。)”煤球在孟西脑中嘀咕了一句,但声音里,却没有了之前的嫌弃。

作揖之后,陈御史缓缓直起身。他抬头,望向了东方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久违的微笑。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下开始,一点一点,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缓缓升腾。

那股支撑他存在了数百年的浩然之气,在执念消散之后,终于回归了天地。

片刻之间,那道威严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了晨光之中。

随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座青石古墓。它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化作一捧尘土,坍塌、消散,只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基坑。

一缕灿烂的阳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洒满了整片工地。

暖意融融。

那股盘踞了一整晚的阴寒,彻底烟消云散。

“结……结束了?”王总工程师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地问。

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比他这辈子看过的所有电影特效加起来都震撼。

“结束了。”

姜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小心地将血书卷好,放回铁盒。

孟西也是一阵脱力,直接靠在了姜珩的身上。这一晚上,惊心动魄,大喜大悲,她的精神也绷到了极限。

“姜警官!孟顾问!”王总确认安全后,激动得语无伦次,冲过来一把抓住姜珩的手,“太感谢了!你们就是我们工程的救世主啊!我……我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他看着这对璧人,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基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奖金!我马上跟公司打报告,给二位申请最高额度的专家顾问奖金!二十万!不!三十万!”

前一秒还精神萎靡的孟西,听到“三十万”三个字,眼睛瞬间“噌”地一下亮了。

她猛地直起身,双眼放光地盯着王总,脱口而出:“真的?”

那财迷心窍的可爱模样,和刚才那个敢于直面百年冤魂的通灵少女,判若两人。

姜珩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的疲惫被一抹温柔的笑意所取代。

案子结束了,生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