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贫道有礼了
姜珩靠在车门上，看着孟西家那扇窗户的灯亮起，才将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一个憨厚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这位警官，贫道看你印堂发亮，紫气环绕，乃是大富大贵之相。不知……有没有兴趣，聊一聊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话题啊？”
姜珩的身体瞬间绷紧，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路灯的阴影里。他身材微胖，面相老实，手里还拿了个拂尘，配上那身打扮，活脱脱是从哪个旅游景点跑出来的。
姜珩熬了一夜的神经本就紧绷，此刻更是皱起了眉头。他见多了街头巷尾用这种话术骗钱的半仙。
“身份证拿出来。”姜珩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完全是警察盘查的口吻。
道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开场。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在宽大的袖子里掏了半天。
“警官，贫道李春风，就是个云游四方的散人。”他一边掏一边解释，“刚才见你身上正气浩然，绝非凡品，特来结个善缘。”
姜珩没理会他的说辞，视线落在他掏出来的、一张已经有些磨损的身份证上。确认无误后，他把证件还了回去。
“传播封建迷信是违法行为，现在是凌晨，早点回去休息。”姜珩说完，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哎，警官！你别走啊！”李道长急了，一步上前，“贫道是真有本事的人！昨晚城西工地的‘浩然怨’，那么大的动静，你们能解决，必有高人相助！贫道就是来寻访那位高人的！”
姜珩发动汽车的手顿了一下。
“浩然怨”这个词，不是普通人能说出来的。
但他只是瞥了对方一眼，没有接话。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汇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留下李道长一个人在原地吃尾气。
李道长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懊恼地跺了跺脚。
“哎呀，这警察怎么油盐不进呢？一身好根骨，可惜不开窍，真是个木头疙瘩！”
他嘀咕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老旧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空气中滴溜溜转了几圈，最终稳稳地指向了孟西家那栋楼。
“算了，正主在那边。直接拜山头去！”李道长收起罗盘，脸上重新露出兴奋的笑容，朝着小区里走去。
……
第二天，孟西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舒展开了。一夜的疲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三十万奖金的美好憧憬。
她抓过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开始美滋滋地浏览。
“这个电竞椅不错，坐着舒服……工作室那破沙发也该换了，买个能躺的……还有这个自动喂食器，带摄像头的，以后出门也方便。”
“喵。（提醒你一下，本座才是这次行动的最大功臣，奖金至少分我一半，折算成顶级深海金枪鱼罐头。）”
煤球的声音懒洋洋地在她脑中响起。它正趴在床尾，优雅地舔着爪子。
孟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吃的哪样东西不是我花钱买的？还分你一半，想得美。”
“喵。（没有本座，你现在还在那工地上发抖呢。这叫技术入股，懂不懂？凡人。）”
一人一猫在脑子里为奖金的分配吵得正欢，门外突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孟西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送快递的？还是姜珩给她带早午饭来了？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后，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道袍，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房门。
孟西满头问号。这是……走错门了？还是上门推销的？这年头还有道士跑居民楼里化缘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只开了一道缝，警惕地问：“你找谁？”
门外的道士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堪比一百瓦的灯泡。
他激动地一拱手，声音洪亮：“同道中人！贫道可算找到你了！”
孟西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同道中人？什么玩意儿？
她的第一反应是遇到了骗子，还是个业务不熟练的。她立刻板起脸，准备关门。
“你找错了。”
“哎，别关门啊！”
道士反应极快，胖乎乎的身体敏捷地一侧，用脚卡住了门缝。
“姑娘，我没恶意！贫道昨天在城西的工地上见过你！那冲天的浩然怨气，还有最后御史魂归天地的场面，贫道都看见了！处理得那叫一个漂亮！”
孟西准备关门的手停住了。
“浩然怨气”、“御史魂归天地”，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警惕的大门。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骗子能说出来的话。
“喵。（有点意思。这家伙身上有灵力波动，虽然驳杂不纯，跟个二冲程发动机似的，但确实是真货。）”煤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孟西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门外的道士。
她拉开门，但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只是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问：“你是谁？怎么找到这儿的？”
道士见她没有直接赶人，大喜过望，连忙又郑重地作了个揖。
“姑娘你好，贫道李春风，是个山里来的民间散修。我师父说现在灵气复苏，天下将有大变，让我下山来寻访同道，交流交流经验。”
他笑得一脸憨厚，指了指楼下，“贫道昨晚本来想跟你那位警察朋友打听，可他把我当骗子了。没办法，只好用师门传下的寻踪盘，顺着姑娘你这纯粹的引灵之气找过来了！”
他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那个老旧的罗盘，指针果然直挺挺地对着孟西。
“引灵之气？”孟西挑了挑眉。
“喵。（就是你那容易招鬼的体质，被他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孟西无视了煤球的吐槽，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道士，似乎知道很多事，而且看样子没有恶意，反而更像一个……找到了组织的粉丝？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承认吧，感觉会惹来一堆麻烦；不承认吧，他又明显掌握了证据。
“所以……你是个道士？”孟西决定先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
李道长立刻把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满是自豪。
“正一派的记名弟子！不过没入道籍，算是散修！”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孟西，满眼都是对前辈的崇敬和好奇，“那，姑娘你是师承何派啊？龙虎山的天师府？还是茅山的上清派？或者是哪个隐世家族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