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野路子联盟

孟西那句轻描淡写的“我知道一点”，在李春风耳中，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激动，看着孟西的眼神，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姑娘！你果然知道！”他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就说嘛！像你这样的高人，肯定早就跟他们打过交道了！快说说，他们到底什么来头？是不是特别难缠？”

孟西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点无奈，朝他压了压手。

“坐下说，别激动。”

李道长听话地坐了回去，但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孟西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透露一些无伤大雅但又能镇住场面的信息。

“他们自称‘暗夜教’，信奉一个所谓的‘无面之神’。我跟他们的人交过一次手，他们的手段很阴毒，擅长使用附着在印记上的诅咒。”

她没有提煤球受伤的事，只是陈述事实。

“诅咒！”李道长脸色一变，一拍大腿，“这就对上了！我有个道友，就是在追踪他们的时候失踪的，失踪前传回的最后消息，就是感觉自己被什么阴邪的东西缠上了！肯定是中了他们的诅咒！”

他脸上露出几分后怕，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姑娘，我还打听到一件事。这个‘暗夜教’，除了收集那些怨气冲天的古物，最近似乎还有一个更明确的目标。”

孟西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李道长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在到处寻找一种特殊的‘镜子碎片’！”

“轰”的一声，孟西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镜子碎片！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闭目养神的煤球。

“喵。（‘囚魂镜’的碎片。他们的目标，果然也是‘轮回镜’。）”煤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之前，孟西只以为寻找碎片是她和煤球的“私人任务”，最多算是地府的内部事务。可现在看来，一个强大的、充满恶意的邪教组织，竟然也在图谋这个东西。

事情的性质，瞬间就变了。

这不再是寻宝，而是一场争分夺秒的竞赛，输掉的代价，可能远超她的想象。

孟西的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是波涛汹涌。她放下水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碎片……你知道他们找这个做什么吗？”

李道长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困惑：“这就不知道了。贫道也只是偶然听说的，据说那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器，集齐了能有逆天改命的威能。这帮邪徒，肯定没安好心！”

他越说越气愤，义愤填膺地捏紧了拳头。

“姑娘！”他看着孟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热切，“既然我们的敌人都是‘暗夜教’，不如……我们联手吧！就叫……嗯……‘正义曙光除魔卫道二人组’！怎么样？霸气不霸气？”

孟西被这个堪比小学生想出来的组合名给噎了一下。

“喵。（本座拒绝加入任何名字里带‘二人’的组合。要加，也得是三‘人’。）”

孟西无视了煤球的抗议。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甚至有些天真的道士，心里有了计较。

直接合作，风险太大。她身上的秘密太多，煤球的身份，鬼差令，轮回镜，哪一个都不能轻易暴露。但彻底拒绝，又等于放弃了一个宝贵的情报来源。

“我不习惯和人组队。”她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委婉但明确的拒绝。

李道长脸上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哦……这样啊……也是，高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他喃喃自语，很是失落。

“不过，”孟西话锋一转，“虽然不组队，但我们可以当盟友。”

李道长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盟友？”

“对。”孟西点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们各自行动，但互通有无。你那边有什么关于‘暗夜教’或者镜子碎片的新动向，就通知我。我这边如果查到了什么，也会告诉你。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既能保持独立性，又能实现信息共享。

李道长思索了片刻，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好处。他一拍手掌，高兴地说：“好！这个好！贫道听姑娘的！高人果然想得周到！”

他从那身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姑娘，这是贫道师门特制的‘传音符’。你要是想找我，只需要用火点燃它，心里默念贫道的道号‘春风子’，我就能感应到你的方位和讯息。”

孟西接过符纸，入手是一种奇特的木浆质感，上面的朱砂隐隐有灵力流动。

“我的联系方式……你知道我的手机号吗？”孟西想了想，决定还是用现代化的方式。毕竟，她总不能没事就在家里烧符玩。

李道长一愣，随即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部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老款智能手机，尴尬地笑了笑：“知道知道，昨天贫道想找你，就先查了你的手机号，不过贫道觉得打电话太唐突了，还是寻踪盘靠谱。”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正事谈完，李道长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准备告辞。

“姑娘，那贫道就不多打扰了。有了你这个盟友，贫道心里可踏实多了！感觉腰杆都硬了！”他拱了拱手，满脸喜色。

孟西把他送到门口。

李道长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煤球，小声问：“姑娘，你这只灵宠……是什么品种啊？看着真有灵性。”

“喵。（告诉他，本座是仙界下凡的九命天猫，掌管万妖，一声令下，四海臣服。）”

孟西面无表情地回答：“就是一只普通的黑猫，比较聪明而已。”

“哦哦，懂，贫道懂！”李道长露出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不再多问，乐呵呵地走了。

关上门，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孟西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应付这个自来熟的道士，比对付一只恶灵还累。

她走到沙发边，把那张“传音符”放在茶几上，然后抱起煤球。

“镜子碎片……暗夜教……看来我们有大麻烦了。”她揉着煤球的下巴，轻声说。

煤球睁开金色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

“喵。（我早就说过，‘轮回镜’不是凡物，觊觎它的人，绝不止我们。）”

它从孟西怀里跳下来，走到茶几边，用鼻子嗅了嗅那张传音符。

“喵。（这家伙虽然是个半吊子的野路子，但消息来源或许有用。不过……）”

它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字一顿地在孟西脑中说：

“喵。（防人之心不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