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无法侦破的悬案

送走李春风后，孟西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茶几上，那张画着朱砂的“传音符”和她的智能手机并排放在一起，古典与现代，玄学与科技，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灵气复苏，暗夜教，镜子碎片……”孟西喃喃自语，把这些新名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世界在她面前，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缓缓展开一个全新的、更加危险的层面。以前她只是被动地卷入一些灵异事件，像是在自家后院处理一些杂草。可现在，她发现这片后院连接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里面有未知的盟友，更有凶猛的捕食者。

“喵。（别想了，想也想不明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只要负责把本座的小鱼干准备好就行。）”煤球跳上她的膝盖，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试图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到撸猫这项有益身心的活动上来。

孟西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来电显示是“姜警官”。

她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通知。这和姜珩平时公事公办或者偶尔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都不同。

孟西愣了一下：“有案子？”

“没有。”姜珩的声音顿了顿，“私事。”

“好。”孟西没有多问。

挂了电话，她看着怀里同样露出疑惑表情的煤球，心里有些打鼓。私事？她和姜珩之间，除了案子，好像也没什么“私事”可言。

傍晚，孟西按照约定的地址，来到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姜珩已经到了，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他没穿警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但整个人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场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脱离了制服的束缚，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两三个烟头。看到孟西，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对她招了招手。

“菜点好了，都是清淡的。”

孟西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沉默。孟西能感觉到，今天的姜珩很不一样，他周身笼罩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郁和烦躁。

直到菜上齐，服务员退下，姜珩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开门见山，目光直视着孟西，“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而是以我个人的身份。”

孟西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有一个案子，查了十三年，一点头绪都没有。”姜珩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他的眼神飘向窗外，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十三年前，我表妹失踪了。”

孟西的心猛地一跳。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叫玉明书，失踪那年，十三岁。”

“玉……明……书？”

孟西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喵！（！！！！）”

一声尖锐的惊叫在孟西的脑海里炸开，不是平时的吐槽或傲娇，而是纯粹的、无法抑制的震惊。煤球在她意识里的形象瞬间从一只慵懒的肥猫，变成了一只全身毛都炸开的刺猬。

“喵！（主人！是主人的名字！他怎么会知道？！）”

孟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玉明书……

那个煤球偶尔会提起的，它真正的主人，地府的判官大人……

竟然是姜珩失踪的表妹？！

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到她的CPU瞬间被烧干。她强迫自己低下头，捡起筷子，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脸上无法控制的惊骇。

幸好，姜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是我小姨家的孩子，从小跟我关系最好。那年暑假，她来我家玩。下午，她说想去巷口的书店买一本漫画，我妈让她快去快回。”

姜珩的声音变得愈发干涩，他端起茶杯，却忘了喝，只是摩挲着杯壁。

“然后，她就再也没回来。”

“我们报了警，调了监控。监控清楚地拍到，她走进了那条通往书店的小巷。那条巷子是死胡同，只有一个出口，就是她进去的那个路口。但是……从她进去之后，巷口的监控就再也没有拍到她出来。”

“警察把整条巷子翻了个底朝天，每一户人家都查了，连下水道井盖都打开了。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东西。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姜珩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我就是因为这个案子，才去考的警校。我当了警察，当了刑警，当了队长。我破了很多案子，抓了很多犯人。我把我能用上的所有刑侦手段，都用在这个案子上重新查了一遍又一遍。DNA比对，人脸识别，失踪人口数据库……没用，什么都没用。十三年了，她就像一个凭空消失的幽灵。”

他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十三年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整个包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孟西的心脏在狂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煤球在面对姜珩时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态度。

原来，一切的源头都在这里。

她现在背负着一个足以让眼前这个男人崩溃的秘密。

过了许久，姜珩抬起头，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血丝和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这是孟西从未见过的神情。

“孟西，”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我以前不信这些东西。鬼，神，通灵……我全都当成是无稽之谈。”

“但是，自从遇到你，我处理的那些案子……我开始动摇了。”

“所以，我想问你。”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桓了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有另一个世界……你说，她有没有可能……还存在于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

孟西看着他眼中那簇微弱而又执着的火焰，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能说出真相。真相太过残酷，也太过惊世骇俗。一个凡人女孩，成了地府的判官，这种事，要怎么说出口？

但她也不忍心掐灭他这十三年来唯一的希望。

“喵。（告诉他……告诉他，有些存在，比鬼魂更长久。）”煤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异常地轻柔和复杂。

孟西深吸一口气，迎上姜珩的目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有些存在，不是以‘鬼魂’的形式停留的。”

“他们可能去了更高、更远的地方，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继续‘存在’着。”

姜珩愣住了。

他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不是“鬼魂”，不是“停留”，而是……“存在”。

他那双因为熬夜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簇即将熄灭的火焰，在听到“存在”这两个字后，猛地，重新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