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子夜突袭
子时，深夜十一点半。
福寿水库的大坝上，万籁俱寂。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呜咽的山风。
李道长开来的五菱宏光停在远处的小树林里，车灯熄灭，与黑暗融为一体。
孟西、煤球和李道长三人，如同三个深夜的幽灵，站在了大坝的中央。这里的阴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温度比周围低了好几度。
“咕嘟。”李道长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黄色的符纸，像扑克牌一样在手里捏着，“孟姑娘，贫道就在坝头给您守着。您放心，一只蚊子……不，一只鬼都别想飞进来打扰您！”
他嘴上说得豪气，但微微发抖的双手和四处乱瞟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喵。（让他离远点，他身上的三脚猫灵力会干扰阵法。）”煤球的声音在孟西脑中响起。
孟西点点头，对李道长说：“道长，你去那边路口守着就行，防止有夜晚上山的人误闯。这里交给我。”
“好……好嘞！”李道长像是领了圣旨，如释重负地跑向了百米外的坝头，还煞有介事地掏出一个罗盘，装模作样地勘测起来。
孟西深吸一口气，将沉重的背包放下。
“开始吧。”
“喵。（以你站立的位置为中心，东方震位，置雷击木。西方兑位，撒屠刀铁屑。南方离位，预留画符。北方坎位，埋初生胎发。中央戊己土位，铺墓心土。）”
煤球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孟西不敢怠慢，按照指示，将五行材料一一布置妥当。每放下一件物品，她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空气中的阴气也随之变得躁动不安。
当她将那袋阴气森森的墓心土铺在脚下时，原本平静的水库中央，突然“咕嘟咕嘟”地冒起了一连串水泡。
一道微弱却充满怨毒的哭泣声，从水底深处隐隐传来。
“它感觉到了。”孟西的神情变得凝重。
“喵。（别分心！它在试探。现在，用黑狗血，以你为中心，画‘镇魂符’！记住我教你的韵律，一笔画成，中途不可断！）”
孟西拧开那个装着黑狗血的保温杯，一股浓烈的血气扑面而来。她用食指和中指并拢，沾满黏稠温热的液体，蹲下身，准备在预留的南方离位上，画下整个阵法的核心。
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水泥地面——
“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猛地从水底爆发，整个水面剧烈翻腾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水库中心形成。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让孟西的身体都僵硬了一瞬。
“喵。（稳住心神！它在用怨气冲击你的意识！引导灵力，守住灵台！）”
孟西咬紧牙关，将脑中那些纷乱的悲伤和恨意驱散，指尖的灵力流转，压下颤抖，开始在地面上画下那繁复而古老的符文。
就在她的符文画到一半，最关键的转折之处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小心！”百米外的李道长发出一声惊呼。
孟西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点寒星，正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她刚刚布置好的、位于东方震位的雷击木！
那是阵法的关键节点之一，一旦被破坏，整个阵法都会失效！
来不及多想，孟西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她新获得的能力。
“镇魂铃！”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枚激射而来的寒星，一枚黑色的、状如铁蒺藜的暗器，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延迟，给了煤球机会。
一道黑影从孟西肩头闪电般窜出，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精准地拍在了那枚暗器上。
“叮！”
一声脆响，暗器被击飞，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什么人？！”孟西又惊又怒，猛地回头。
只见大坝另一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身影。那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是白天那个窥视她的人！那股混杂着死气和金属腥味的气息，一模一样！
“地府的走狗？多管闲事。”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与此同时，李道长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手持一柄桃木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架势，挡在孟西面前。
“大胆妖人！竟敢偷袭！看我天师道的厉害！”
他嘴里念着咒，将一张符纸贴在桃木剑上，朝着黑衣人一指：“敕令！五雷轰顶……呃……”
符纸毫无反应。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黑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孟西身上，或者说，是她脚下那个画了一半的阵法。
“这水底的怨灵，可是献给吾主的绝佳祭品。你们想把它封起来，问过我暗夜教了吗？”
暗夜教！
孟西的心猛地一沉。他们果然也盯上了这里！
“喵。（别跟他废话！这个疯子想破坏封印，放出恶灵来收集怨气！快！完成阵法！）”煤球落回地面，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孟西立刻回头，想要继续画完符文。
但黑衣人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了过来，目标直指孟西。
“滚开！”李道长鼓足勇气，挥舞着桃木剑就迎了上去。
黑衣人看也不看，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黑气从他袖中涌出，卷住李道长。李道长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摔在七八米外，半天爬不起来。
实力差距太大了！
眼看黑衣人就要冲到面前，孟西心念电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没有后退，反而将体内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指尖，以惊人的速度，强行画完了符文的最后一笔！
“合！”
随着她一声低喝，地面上由黑狗血画成的符文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
东方雷击木青光大作，西方铁屑金光闪烁，北方胎发黑气缭绕，中央墓土黄光厚重。五行之力瞬间被激活，形成一个循环的光罩，将孟西笼罩其中。
黑衣人的手掌正好拍在光罩上。
“砰！”
一声闷响，他被强大的阵法之力震得后退了三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居然让你完成了？”
然而，孟西却丝毫不敢放松。因为她能感觉到，由于刚才的仓促和被干扰，这个阵法并不完整，光罩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更糟糕的是，阵法的启动，彻底激怒了水底的那个存在。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水下传来，整个大坝都开始剧烈震动。水库中心的漩涡猛然扩大，一道道冲天的水柱炸起，一个巨大的、由黑水和怨气组成的女性上半身，缓缓从水面升起。
她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头疯狂舞动的黑色长发和一双血红色的空洞。
恶灵，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