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一次会议和第一盆冷水
“烛龙”项目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在日光灯管“滋滋”的伴奏声中，于档案室地下二层正式召开。
会议的参与者包括：
组长姜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强打精神。
技术员赵乐，把笔记本放在大腿上，正试图破解这里堪比古董的Wi-Fi密码。
心理顾问林薇，戴着N95口罩，坐姿笔挺，与周围的灰尘环境格格不入。
外勤支持陈国栋，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眼神在他未来三个同事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他们的抗击打能力。
“咳。”姜珩清了清嗓子，把三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热气的资料分别递给他们，“欢迎各位加入‘特殊现象调查组’，代号‘烛龙’。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事了。”
赵乐抬起头，兴奋地接过资料：“姜队！听起来太酷了！SPIU！我们的对手是那种高智商犯罪天才吗？还是国际间谍？”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优雅地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封面上“最高保密等级”的红色印章上，眼神微微一凝。
陈国栋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说重点。打谁？在哪打？”
姜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带这支队伍，可能比单挑一个恶灵还费劲。
“我们的对手……可能和你们以往遇到的都不太一样。”姜珩斟酌着用词，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科学”一些，“他们不遵循常规的作案逻辑，使用的手段，也超出了我们目前能够理解的范操畴。”
“高科技手段。”赵乐立刻补充，一副“我懂”的表情，“比如利用次声波制造群体性恐慌，或者用全息投影伪造灵异现象。老大你放心，只要是代码写的，就没有我破不了的防！”
林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惨白的灯光。“姜队长，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目标人群，是具有反社会人格的、精神控制能力极强的邪教领袖？他们通过集体催眠、心理暗示等方式，让受害者产生认知障碍，从而达到犯罪目的？”
“老陈，你怎么看？”姜珩把问题抛给了最沉默的那一个。
陈国栋打量了一下姜珩，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一脸学术探讨表情的年轻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不管他是什么，只要他还是人，挨了枪子儿就得倒下。”他言简意赅。
姜珩心里叹了口气。
一个活在科幻电影里，一个活在学术论文里，还有一个活在枪战片里。
没一个在点子上。
“你们说的都有可能。”姜珩决定采取模糊化处理，“小赵，我需要你分析所有常规技术无法解释的异常数据。林薇，我需要你建立全新的心理侧写模型。老陈，我需要你保证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站着回来。”
他顿了顿，抛出了今天会议的核心议题。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编外顾问。”
“顾问？”林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们这个配置，还需要顾问？是什么领域的专家？物理学？还是生物化学？”
“民间传说和……应用民俗学。”姜珩硬着头皮说出了这个他自己编的词。
“噗。”赵乐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林薇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试图用占星术来分析弹道轨迹的笑话。她扶了扶眼镜，语气清冷：“姜队长，我尊重你的决定。但请恕我直言，民俗学是一门研究文化现象的社会科学，它不具备任何指导刑事侦查的实证功能。让一个神棍来当顾问，恕我无法理解。”
“神棍”两个字，她说得尤其清晰。
“她不是神棍。”姜珩的语气沉了下来，“福寿水库的案子，你们看过简报。三十年前的悬案，我们用了几个月毫无头绪。她只用了三天，就给出了关键线索，并以‘特殊方式’平息了事态，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报告我看过。”林薇立刻反驳，“官方结论是‘长期压抑下的地质应力释放，引发局部微地震及沼气喷发，导致周边人员产生幻觉’。至于那个孟西小姐提供的线索，更可能是基于女性直觉和信息碎片重组后的巧合性猜测。”
姜珩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那你怎么解释，我在现场，亲眼看见一只半人高的黑猫口吐火焰，挡住了一只几层楼高的、由水组成的怪物？”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日光灯管的“滋滋”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赵乐张大了嘴，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滑到地上。
陈国栋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抱着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只有林薇，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更像一个医生在看待一个症状严重的病人。
“姜队，”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专业性的担忧，“你在水库事件中同样是受害者，目睹了惨烈场面，经历了极度的精神紧张。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很可能会导致视觉和听觉上的幻觉。我建议你……”
“我没有疯。”姜珩打断了她，语气平静但坚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这也是我们这个小组成立的真正原因。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正在改变的世界。旧的规则，旧的科学，可能已经不足以解释所有问题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揭开一块盖着的白布。
白布下面是一块白板，上面贴满了照片和资料。
最中间的，是福寿水库恶灵那张模糊但依旧狰狞的照片。旁边是暗夜教的执事令牌，李道长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符，还有孟西那张带着青涩笑容的工作照。
“从今天起，你们需要忘记一部分你们所学的‘常识’。”姜珩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我不管你们信不信，但你们必须执行。因为我们的第一个案子，已经来了。”
他把一份新的档案袋扔在桌上。
“市第一殡仪馆。一周内，连续发生三起尸体夜间自行位移事件。监控拍到了清晰的白影，但红外和热成像都没有任何反应。”
赵乐的脸色发白，喃喃自语：“信号干扰……绝对是某种高频信号干扰……”
陈国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档案袋，像是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林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拿起那份档案。她翻开，看着监控截图中那道飘忽的、无法用任何光学原理解释的白色影子，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姜珩。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领域的、属于研究者的执拗和疯狂。
“什么时候去现场？”
姜珩看了看手表。
“今晚十点。孟顾问会在那里和我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