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一案和新同事

晚上九点五十分，市第一殡仪馆。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门口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惨白的月光照下来，给这栋方方正正的建筑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滑开，下来四个人。

姜珩走在最前，神情严肃。

赵乐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各种电子设备，他紧张地四处张望，活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林薇依旧戴着口罩和手套，她冷静地环顾四周，眼神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犯罪现场，而不是一个闹鬼的地方。

陈国栋走在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藏身角落。

殡仪馆的王主任搓着手上前迎接，脸色比停尸房里的客人还要白上几分。

“姜……姜队长，你们可算来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情况怎么样？”姜珩问。

“都……都按您说的，清场了。只有老刘一个保安在监控室盯着。”王主任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的小平房，“那……那东西，这几天都是十点半左右开始闹腾。”

“我们先进去看看。”

姜珩刚要迈步，一束车灯从远处打了过来。一辆网约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牛仔裤的年轻女孩走了下来。她肩上，还蹲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猫。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孟西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这就是他们的“特殊顾问”？

赵乐的眼睛瞪圆了。这么年轻？看起来比他还小。

林薇的目光落在孟西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穿着普通，神态正常，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的“法器”，除了那只猫。她将孟西初步归类为：具有一定表演型人格的、被姜队长寄予厚望的“民间线索提供者”。

陈国栋只是瞥了她一眼，重点在她那只黑猫身上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警戒四周。

“喵。（一个菜鸟技术员，一个有洁癖的心理医生，还有一个勉强算得上精锐的老兵。姜珩，你这草台班子真是五毒俱全啊。）”

煤球的声音在孟西脑中响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闭嘴。”孟西在心里回了一句。

“这位就是孟西，我们的……特聘顾问。”姜珩为众人介绍，“这几位是我的组员，赵乐，林薇，陈国栋。”

孟西朝他们笑了笑：“你们好。”

“孟顾问好！”赵乐紧张得有点结巴。

林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国栋依旧保持沉默。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姜珩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带着众人走进了殡仪馆主楼。

冰冷、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香烛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里独有的气息。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回响，听起来格外清晰。

“喵。（阴气很重，但都是常规标准。没有恶灵，没有怨气，只有一大堆游魂和残念在排队等号。跟地府办事大厅差不多，就是没暖气。）”煤球发表了专业点评。

他们来到了监控室。

保安老刘一看见这么多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监控录像再放一遍。”姜珩下令。

赵乐立刻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入了监控系统。

屏幕上，画面开始播放。

停尸间的走廊，一切正常。时间跳到晚上十点三十一分。

画面左侧的墙壁上，一道模糊的、无法分辨形态的白色影子，由淡到浓，慢慢浮现。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流动的雾气，缓缓地飘向其中一间停尸房的门口。

它在门口停顿了片刻，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自己开了。

赵乐的呼吸都停了。

白影飘了进去。几分钟后，又飘了出来，门再次自动关上。

“快进到第二天早上。”

画面跳转，工作人员打开那间停尸房，随即发出一声惊叫。原本应该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旁边的推车上。而本应在1号停尸柜里的尸体，被挪到了3号柜。

“嘶——”赵乐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什么原理？量子纠缠？空间跃迁？”

“林薇？”姜珩看向她。

“从心理学角度，不排除是内部人员的恶作剧，或者……某位精神压力过大的员工，在梦游状态下所为。”林薇的声音很冷静，“这道白影，很可能是摄像头镜片上的污渍，或者光线折射造成的伪影。”

“我把红外和热成像的监控调出来了。”赵乐敲了敲键盘，切换了画面，“老大你看，白影出现的位置，红外和热成像没有任何反应！温度和环境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那东西不发光，不发热，甚至……没有实体。

科学的解释，在这里走入了死胡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孟西。

孟西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仿佛在看一部无聊的默片。

“孟顾问，你怎么看？”姜珩问。

“他不是在闹事。”孟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只是……有点强迫症。”

“他？”林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是说，那团白影，是一个‘人’？”

“是个老先生。”孟西指了指屏幕，“他每次出来，都会先在门口犹豫一下，像是在确认门牌号。进去之后，他是在核对尸体手环上的信息。他把尸体换位置，不是随机的，是按照死亡时间的先后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

她是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些细节，在模糊的监控里根本看不出来。

“喵。（告诉他们，这老头的残念就趴在监控室窗户上往里看呢，还抱怨他们挡着他看屏幕了。）”煤球打了个哈欠。

“你的依据是？”林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直觉。”孟西给出了一个最不科学的答案。

林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再说话，但在她心里，给孟西的标签又加了一条：神棍。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那道白影，准时出现了。

“来了！”赵乐的声音都变调了。

陈国栋立刻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肌肉紧绷。

白影慢悠悠地，重复着和前几天一样的动作。

“他今天要去4号停尸房。”孟西忽然说。

众人死死盯着屏幕，只见那白影果然在4号房门口停下，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林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巧合？还是……

“走，去现场。”姜珩当机立断。

一行人立刻冲出监控室，直奔停尸房走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赵乐拿出他那个宝贝的“高精度灵敏磁场探测仪”，对着空气扫来扫去，屏幕上的数值没有任何变化。

“没……没反应啊。”

“他已经进去了。”孟西指了指紧闭的4号房门。

“开门！”姜珩对陈国栋下令。

陈国栋上前，伸手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像是从里面锁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他加大力气，门框都发出了呻吟声，但依旧打不开。

“让开！”陈国栋退后一步，准备撞门。

“别。”孟西拦住了他，“会吓到他的。”

她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

“老先生。”孟西对着门板，柔声说，“工作很辛苦吧？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跟您聊聊。您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