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二次敲门
“今晚，我们再去会会那个‘镇店之宝’。”
姜珩的声音在喧闹的主街上显得异常清晰，给燥热的空气注入了一丝冰冷的决心。
回到酒店，气氛瞬间从白天的松散转为临战前的紧绷。
姜珩的房间成了临时作战指挥室。他将从马警官那里拿到的古城详细结构图铺在桌上，用红笔圈出了“镜缘斋”的位置。
“这家店只有一个正门，后墙紧挨着民居，没有窗户。唯一的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口。”
“死胡同里的捕鼠夹。”陈国栋言简意赅地评价。
“所以，我们需要外围支援。”姜珩看向赵乐和林薇，“你们两个负责巷口。赵乐，我需要你用信号干扰器覆盖整条小巷，防止他用任何电子设备求援。同时，监听所有可疑频率。”
赵乐拍着胸脯，从他的大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放心吧老大！军用级的，保证连只电子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薇，”姜珩转向她，“你的任务是监测能量场。从我们进去开始，记录所有异常波动。如果出现我们无法应对的能量峰值，立刻通知我们撤退。”
林薇点点头，打开了她的银色手提箱。里面是各种她改装过的精密仪器，屏幕上正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我会建立一个实时数据模型，任何超过阈值的能量变化都会触发警报。”
“我和老陈、孟西，我们三个进去。”姜珩的目光最后落在他们两人身上，“老陈负责开锁和突击，孟西，你负责感应。进去之后，你的直觉是第一优先，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示警。”
孟西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的背包放在脚边，煤球正在里面闭目养神。
“喵。（别忘了，本座才是主力输出。你顶多算个会报警的挂件。）”煤球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还有，你画的那几张破符记得带上，聊胜于无。”
孟西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黄色的符纸。这是她根据煤球口述的“地府基础教材”画的护身符，画得歪歪扭扭，朱砂的颜色深浅不一。
“这玩意儿有用吗？”赵乐好奇地凑过来看。
林薇推了推眼镜，用她随身携带的光谱笔扫了一下：“朱砂成分纯度约68%，纸张纤维为近代机制竹浆纸。从物理层面分析，不具备特殊功能。”
孟西有些尴尬地把符纸塞回口袋。
陈国栋正在检查他那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物。他解开布条，露出一把通体漆黑、不开刃的特制唐刀，刀身刻着细密的纹路。他用一块软布，一遍遍地擦拭着。
午夜十二点，古城彻底安静下来。
五个人换上深色的行动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他们避开主街的摄像头，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再次来到那条通往镜缘斋的巷子口，白天的阴冷在夜晚变得更加刺骨。
“我们到位置了。”赵乐压低声音，在团队频道里说。他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微型摄像头，熟练地安放在巷口的墙角和屋檐下。
林薇则架起一个三脚架，上面固定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碟状天线，正对着巷子深处。
“外围监控和能量监测系统已启动。老大，你们可以进去了。”
姜珩对陈国栋和孟西比了个手势。
三人贴着墙壁，无声地向巷子深处潜行。
镜缘斋的那盏旧灯笼已经熄灭，牌匾隐在黑暗里，像一只沉默的怪兽。
陈国栋走到门前，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取出一套精巧的工具。他没有用强光手电，而是凑得很近，借着从巷口传来的微弱月光，将一根细长的探针伸进锁孔。
空气里只有金属摩擦的、细微的“咔哒”声。
孟西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不到三十秒，陈国栋收回工具，对姜珩点了点头。
他将手掌贴在门上，缓缓用力。
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一股比外面更浓郁的、混合着尘土和铜锈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姜珩第一个闪身进去，陈国栋紧随其后，孟西最后一个。
门在他们身后被轻轻带上。
店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戴上夜视仪，绿色的世界在眼前展开。
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镜子，在夜视镜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的灰色。它们不再反射光线，像一个个通往未知深渊的洞口。
“喵。（那老头在柜台后面，睡得跟死猪一样。不过他体内的东西醒着。）”煤球提醒道。
姜珩打了个手势，三人呈三角队形，缓缓向店内移动。
绕过柜台，他们果然看到了王德福。
老人就躺在柜台后面的一张破旧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姜珩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活着，只是深度睡眠。”他低声说。
孟西的目光却越过王德福，看向他身后那面墙。
在她的“阴眼”视野里，一根漆黑的、由怨气凝结而成的虚幻丝线，从王德福的后心处延伸出来，连接到墙壁最高处的那面“问心镜”上。
丝线随着王德福的呼吸，有节奏地搏动着，仿佛在汲取什么。
“他在给镜子充能。”孟西在团队频道里说。
“喵。（都说了他只是个电池。快点，去拿那个破镜子，本座感觉到了，碎片就在里面。拿了就走，这地方邪门得很。）”
姜珩点了点头，对陈国栋示意。
陈国栋从墙角搬来一张梯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踩上去，伸手探向那面古老的铜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框的瞬间。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合页扣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猛地回头。
店铺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关上，门栓从外面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店内那盏唯一的钨丝灯泡，“啪”的一声亮了。
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让三人的夜视仪发出一阵过载的白光。
孟西迅速摘下夜视仪，适应着光线。
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王德福。
他不再是躺椅上那个孱弱的老人，而是笔直地站着，脸上挂着下午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的微笑。
他的眼睛里，不再是老人的浑浊，而是一种非人的、冰冷的、看死物般的漠然。
“我等你们……很久了。”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在挂满镜子的店里产生阵阵回音。
“老大！我们跟你们失去联系了！信号被屏蔽了！”赵乐焦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随即化为一片忙音。
陷阱。
姜珩的反应最快，他没有惊慌，而是第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门口的王德福。
陈国栋也从梯凳上跳下，将孟西护在身后，手中那把不开刃的唐刀横在胸前。
王德福，或者说，控制着王德福的那个东西，对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在意。
它缓缓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响起。
墙上那数百面镜子，在同一时间，齐齐亮了起来。
每一面镜子里，都浮现出一个扭曲的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是那七个失踪的游客。
他们的脸紧贴着镜面，表情痛苦，无声地嘶吼着。
镜子里的倒影不再是孟西他们，而是一片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整个店铺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扭曲了。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馆。”
王德福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带着心满意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