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非人之物
“是警告,”孟西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是……宣战。”
话音刚落。
“哗啦——!”
整面落地窗的钢化玻璃,毫无征兆地,在一瞬间化为亿万颗碎屑,向室内爆开。
一股夹杂着玻璃碴和深夜寒意的狂风倒灌而入,将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飞舞。
“卧倒!”
姜珩的吼声和陈国栋的行动几乎同步。陈国栋一把将离窗户最近的赵乐和林薇拽倒在地,自己则顺势翻滚到一张会议桌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姜珩则第一时间将孟西护在身后,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那破碎的窗口。
风停了。
在那空洞洞的窗口处,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袍里,连兜帽都拉得很低,将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既像一个融入黑夜的幽灵,又像一座矗立在悬崖边的石像。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可怕的寂静。
没有杀气,没有恶意,什么都没有。那人就像一个黑洞,将所有的光、声音、甚至人的情绪都吸了进去。
“你是谁?”姜珩厉声喝问,稳稳举着枪的手心却在冒汗。
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动了。
他不是走,也不是飘,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从破碎的窗框处,直接平移到了房间中央。双脚落地,悄无声息。
“喵!”(这个混蛋!)
煤球的尖叫在孟西脑中炸响,它全身的毛都竖成了钢针,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孟西的阴眼视野里,眼前的景象恐怖至极。那黑袍之下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由凝固的怨气和死亡能量纠缠而成的浓雾。在这团浓雾的核心,似乎有一具冰冷的、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躯体,被无数黑色的丝线操控着,像一具提线木偶。
“他不是活人!”孟西失声喊道。
几乎就在她喊出声的同时,陈国栋动了。
他如一头捕食的猎豹,从桌后无声地蹿出,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取黑袍人的后颈。这是他千锤百炼的杀招,快、准、狠,足以在瞬间切断任何人的颈椎。
“锵!”
一声刺耳的金石交击声。
陈国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自己不是砍在了血肉之躯上,而是劈在了一块包裹着牛皮的钢板上。刀刃与对方的脖颈接触的地方,甚至溅出了一点微弱的火星。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黑袍人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这次攻击。
他缓缓地,转过头。
兜帽的阴影下,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他抬起手,那只手苍白、干瘦,指甲泛着不祥的青黑色。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陈国栋的刀刃。
“咔嚓。”
精钢打造的短刀,在他指间,如同饼干一样被轻松折断。
陈国栋心中警铃大作,毫不恋战,立刻抽身后退。
但晚了。
黑袍人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陈国栋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他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被对方单手提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朝墙壁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陈国栋壮硕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老陈!”赵乐惊呼。
“砰!砰!砰!”
姜珩果断开枪。三发子弹呈品字形,精准地射向黑袍人的头部和胸口。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子弹击中黑袍,发出“噗噗”的闷响,就像射进了湿泥里。黑袍上出现了三个小小的破洞,但没有一滴血流出。黑袍人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仿佛完全无视了这些攻击,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会议桌走去。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面融合后的轮回镜碎片。
“没用的!这家伙是个半尸!”煤球的声音在孟西脑海里焦急地咆哮,“是暗夜教用邪术炼制的傀儡!除非找到他的命门,否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命门在哪?”孟西急问。
“本座怎么知道!每个炼制手法都不一样!”
眼看黑袍人离桌子越来越近,林薇突然从地上爬起,抓起桌上的重金属保温杯,用尽全力朝黑袍人砸了过去。
保温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黑袍人的背上,然后无力地弹开,掉在地上。
黑袍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再次缓缓转身,那两点猩红的光芒,落在了林薇身上。
林薇脸色煞白,但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挡在仪器和轮回镜前面。
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压力扑面而来。
黑袍人抬起了手。
“别动她!”
姜珩打空了弹匣,怒吼着将滚烫的手枪当成武器砸了过去,同时整个人扑了上去,试图用身体阻拦。
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黑袍人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姜珩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扫中,身体凌空飞起,重重撞在另一侧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清醒的人,脑海里冒出的同一个念头。
赵乐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林薇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而孟西,她看着倒地的姜珩和陈国栋,看着一步步逼近林薇的恐怖怪物,一股混杂着恐惧和愤怒的情绪,在她胸中轰然引爆。
(用那个!)
煤球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你令牌里的新能力!镇魂铃!它不是活物,但它的核心是怨气凝结的!用铃声震散它的核心!)
孟西的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调动起体内所有因签订契约而获得的力量,灌注进胸前那枚温热的令牌中。
她伸出手,对着那个即将触碰到林薇的黑袍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呐喊。
——给我停下!
“叮铃——”
一声清脆、空灵,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在会议室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