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熟悉的高手

姜珩的目光锐利，几乎要穿透孟西的头骨，直达她的大脑。

这个问题没有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

孟西的心脏猛地一缩，大脑瞬间空白。她能感觉到姜珩的耐心已经耗尽，任何一句谎言都可能引爆他积压至今的所有怀疑。

（告诉他，就说本座警告你，那个女人是个顶级高手，别去招惹她。）

煤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种不耐烦的镇定。

（就这么说？他会信吗？）孟西在心里哀嚎。

（蠢货，半真半假才是最高明的谎言。快说！）

孟西深吸一口气，迎上姜珩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它……它说，那个书小姐，很强。”

姜珩的眉毛没有动，眼神依旧逼人。

孟西硬着头皮继续组织语言，将煤球那套说辞用自己的话翻译出来：“它说，我们像是……像是新手村的玩家，不小心闯进了一个满级大佬的地图。她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我们碍事。”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珩的表情。

“满级大佬？”姜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写满了荒谬，“这是它跟你说的原话？”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孟西急忙点头，“它说，这个山庄是她的地盘，那个阵法是她的……呃……服务器。现在服务器出bug了，她正在维护。我们的仪器，就是不兼容的插件，被系统强制下线了。”

这套比喻漏洞百出，但在眼下的情景里，却意外地有种胡闹的真实感。

煤球在脑海里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急智，没把“NPC”和“刷副本”说出来。）

姜珩沉默了。

他盯着孟西看了足足半分钟。他知道孟西肯定隐瞒了核心部分，但她此刻表现出的恐惧和那套乱七八糟的“游戏理论”，却又不像完全的凭空捏造。

至少，有一点信息是明确的：那只猫，和它背后的孟西，都极度忌惮那个书小姐。

“所以，你的‘顾问’建议我们，乖乖当一个碍事的‘玩家’？”姜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孟西点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它说……我们可以利用她。她要修复阵法，需要我们帮忙挡住外面的‘苍蝇’。我们的目标一致，可以暂时合作。”

这番话总算让气氛缓和了一些。

这与书小姐自己提出的合作方案逻辑一致。

姜珩收回了那股迫人的气势，转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我知道了。”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孟西，“但你记住，孟西，这里不是游戏。那个‘满级大佬’，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危险因素。不要完全相信她，更不要在她面前暴露你和……它的底牌。”

“我明白。”孟西松了口气。

“把你的仪器收好。”姜珩指了指桌上的恒温箱，“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看孟西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孟西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蠢女人，瞧你那点出息。）煤球的声音充满了鄙视。

孟西没力气跟它斗嘴，她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一阵后怕。

姜珩的怀疑，已经从暗流变成了摆在桌面上的刀。

门外，走廊里。

陈国栋正靠在墙上等他，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

“老大，怎么样？问出什么了？”

“一些胡话，和一点事实。”姜珩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疲惫无法掩饰。

他拿出通讯器，对另一头的赵乐和林薇下令：“从现在开始，给我查这个书小姐。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出入境记录，资金流水……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老大，这……我们没有合法手续，这么查是违规的。”赵乐在那头小声提醒。

“我担着。”姜珩冷冷地说，“这是命令。”

切断通讯，他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陈国栋递过来一根烟，被他摆手拒绝了。

“老大，你好像对这个书小姐……特别上心？”陈国栋试探着问。

“你不觉得奇怪吗？”姜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困惑，“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她表现得太平静了。面对枪口，面对我们的盘问，她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就好像，我们这些人在她眼里，跟庭院里的花草没什么区别。”

陈国栋想了想：“高手嘛，总有点怪癖。”

“不只是这个。”姜珩摇了摇头，他望向回廊尽头的月亮门，那里是书小姐消失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书小姐的几个瞬间。

她抬手安抚阵法时，手腕那道优雅的弧线。

她在茶台前坐下时，挺直却放松的背脊。

她听见自己提出要背景调查时，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熟悉的戏谑。

姜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陈，”他忽然问，“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你明确知道自己从没见过一个人，但你就是觉得……你认识她。她的某个动作，某个眼神，让你觉得熟悉得可怕。”

陈国栋愣了一下：“老大，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可能吧。”姜珩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胆大包天的小表妹。

十三岁的玉明书，在被一群高年级的小混混堵在巷子里勒索时，也是这样。她就静静地站着，明明比所有人都矮一头，气场却压得那群人不敢上前。

当他冲过去把那些人赶跑后，她也只是抬起眼，嘴角勾起和书小姐几乎一模一样的弧度，用一种小大人的语气说：“表哥，你来晚了，我正准备跟他们讲讲道理呢。”

那个眼神，那种姿态……

姜珩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可能。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容貌、声音、年龄，没有一样对得上。明书已经失踪了十年，生死未卜。这个书小姐，最多二十五六岁。

一定是自己太想她了，才会把一个陌生人的影子和她重叠。

“我去外面守着，你盯着点孟顾问。”姜珩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拍了拍陈国栋的肩膀，迈步走向庭院。

夜色渐深，山庄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下。

主屋书房内，檀香袅袅。

玉明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个孤零零抽着烟的挺拔身影。

她的目光穿过数百米的距离，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

良久，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歉疚，还有一丝温暖。

“表哥，别再查了。”

她的声音轻得融进了风里。

“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危险的陌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