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昨晚的话,是认真的
浴室里水声哗哗,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子,也试图蒸发掉孟西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把水温调得很高,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和依旧狂跳不已的心脏。
那个没有完成的吻。
他沙哑的声音,灼热的呼吸。
还有那句——“但遇见你,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孟西把头埋在膝盖上,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滚烫的回忆煮熟了。
还有煤球那个杀千刀的,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那种时候……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快一个小时,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皱,才慢吞吞地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了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煤球正趴在沙发上,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她。
(洗个澡都能洗出心魔,蠢货。)
孟西懒得理它,拿起杯子想去倒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茶几。
沙发上,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微信通知顽固地停留在锁屏界面上。
发信人:姜珩。
孟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感觉自己的脚步有千斤重,挪到沙发边,拿起手机,指尖甚至有些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解锁屏幕。
微信对话框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发送时间是她刚进浴室的时候。
「刚刚的话,是认真的。」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但孟西瞬间就懂了。
轰的一声,她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才降温的大脑,又一次沸腾了。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是认真的。
不是酒后胡言,不是一时冲动。
是认真的。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的擂鼓声。喜悦,像控制不住的藤蔓,疯狂地从心底往外冒,缠绕住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想尖叫,想在沙发上打滚,想抱着煤球转圈圈。
(放开本座,你这失心疯的女人!)煤球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差点断气。
孟西傻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盯着那个对话框,开始为了回复而发愁。
该怎么回?
「我也是认真的!」——太直接了,不矜持。
「你说的是哪句话呀?[害羞]」——太做作了,好绿茶。
「收到,队长。」——太公式化了,他会不会以为自己被拒绝了?
她在输入框里打打删删,一段话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纠结得头发都快被自己抓掉了。
(蠢死了。)煤球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两个字,‘我也是’,发过去。再磨蹭天都亮了。)
孟西一个激灵。
对啊。
他用最简单的话表达了最认真的心意,那她也应该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
她删掉所有复杂的辞藻,郑重地敲下两个字,然后闭上眼睛,点了发送。
「我也是。」
发送成功。
孟西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然后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抱枕里,不敢去看。
一秒,两秒,三秒……
而被她扔掉的手机,几乎在下一秒就震动了起来,是来电提醒。
孟西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甚至没看清来电显示。
“喂?”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
电话那头传来姜珩低沉的、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笑意的声音。
“是我。”
“……嗯。”
“还没睡?”
“……刚洗完澡。”
两人陷入了一种尴尬又甜蜜的沉默。
“咳,”姜珩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那……我们现在是……”
“是什么?”孟西明知故问,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
“是那种……需要向你家猫交保护费的关系吗?”姜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
孟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所有的紧张和羞涩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可不,”她学着赵乐的口气,“孟大师的护身灵兽,出场费很高的。十顿顶级金枪鱼罐头,不能再少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珩轻松的笑声,那笑声穿过听筒,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孟西的耳朵。
“成交。”他说。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一次,空气里全是甜腻的气泡。
“早点休息。”最后,姜珩说。
“你也是。”
“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孟西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幸福地滚来滚去。
第二天,SPIU办公室。
气氛有点怪。
赵乐总觉得队长和孟顾问之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比如,早上姜珩来的时候,手里破天荒地提着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给自己,另一杯……加了双份奶和半份糖的拿铁,精准地放在了孟西的桌上。
“顺路买的。”他表情自然地解释。
赵乐张了张嘴:“老大,我也顺路啊,我的呢?”
姜珩瞥了他一眼:“你跟我不顺路。”
赵乐:“……”我们不是住同一个小区吗?
再比如,开案情分析会的时候,孟西不经意间打了个哈欠,姜珩立刻就皱起了眉。
“昨晚没睡好?”他问。
孟西脸一红,含糊道:“嗯……想事情想得有点晚。”
“以后不许超过十二点睡。”姜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口吻说。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赵乐和陈国栋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家老大。这是队长?这不是霸道总裁片场来的吧?
只有林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敲下了一行字:
“恋爱使人智商结构发生重组,表现为选择性关怀能力提升及对非目标人物共情能力显著下降。”
(呵,男人。)煤球蹲在孟西的椅子上,不屑地甩了甩尾巴,(以为一杯咖啡就能收买本座的契约人?天真。)
就在这种粉红色泡泡和八卦气息交织的诡异氛围中,姜珩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就瞬间变得凝重。
“什么时间?……地点在哪?……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自己的组员。刚才还残留的一丝柔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代的是刑警队长特有的锋利和冷峻。
“所有人,准备出现场。”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写下几个字。
“城南废弃剧院,发现一具男尸,死亡时间在48小时内。”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尸体被摆成了奇怪的姿势,心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