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堕落神明的盛宴

SPIU的办公室，午夜时分，灯火通明。

白板上，废弃剧院的现场照片和那个用鲜血画下的暗夜教标志触目惊心。红色的马克笔将几起看似无关的案件串联起来，最终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词——“五脏祭”。

“喜、怒、哀……”

姜珩盯着白板上自己写下的这三个字，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办公室里没人说话，连赵乐都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脸色凝重。

空气压抑得像要凝固。

他们知道凶手是谁，也大致猜到了凶手的动机，但这种“知道”却带来了更深的无力感。对手不是普通罪犯，而是一个疯狂的邪教组织，他们为了一个堕落的神明，正在筹备一场血腥的盛宴。

“我们现在怎么办？”赵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等他们集齐剩下两颗心脏？我们连他们的目标是谁都不知道。”

林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从前三起案件看，受害者都是普通人，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在死前经历了某种极致的情绪。‘喜’是中了巨额彩票的流浪汉，‘哀’是刚刚失去独子的老人，‘怒’是……今天这个发现自己被妻子和兄弟同时背叛的程序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凶手的选择看似随机，实则精准。他们像秃鹫一样，在城市上空盘旋，精准地嗅到并捕食那些情绪最激烈、灵魂最脆弱的猎物。”

这番冷静的分析，让气氛更加冰冷。

“还差‘恐惧’和‘爱’。”姜珩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什么样的人，会经历极致的恐惧和极致的爱？”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全城的几千万人，谁都可能是下一个目标。这种无法预测的危机，比任何持枪的匪徒都更让人绝望。

姜珩停下敲击的手，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脸，最后落在了孟西身上。

“这件事，超出了我们的处理范围。”他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更专业的情报。孟西，跟我走一趟。”

孟西点了点头。她知道，姜珩说的是谁。

（哼，总算还没蠢到家。）煤球从孟西的怀里跳到桌上，舔了舔爪子，（遇到这种神神叨叨的事，就该去找另一个神神叨叨的家伙。）

半小时后，姜珩的车停在了郊外那座山庄门口。

夜色下的山庄，安静得过分，只有几盏庭院灯散发着清冷的光。与城里那栋小小的咨询室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玉明书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两人刚下车，山庄厚重的木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穿着一身素雅茶服的“书小姐”，正静静地站在庭院的石桌旁，手边一壶刚沏好的热茶，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

“坐。”她看到两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目光在姜珩凝重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转向孟西，微微颔首。

煤球自觉地从孟西怀里跳下，窜到玉明书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裤腿。玉明书弯下腰，轻轻抚摸着它的背。一人一猫，在无言中交换着凡人无法理解的信息。

“我们发现了一起案子。”姜珩没有客套，他拉开石凳坐下，将案件的平板资料推到玉明书面前。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废弃剧院的五芒星、被取走的心脏，以及之前串联起来的另外两起案件。

玉明书垂眸看着平板上的照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直到姜珩说完，她才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这是‘五脏祭’。”她的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

“什么意思？”

“一种古老而恶毒的邪术。”玉明书放下茶杯，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以蕴含着人类最极致的五种情绪——喜、怒、哀、惧、爱的心脏为引，辅以生魂为祭，用以重塑神躯，或者……唤醒某个沉睡的古老存在。”

“重塑神躯？”姜珩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你是说……城隍？”

“他曾经是神，但早已堕落。”玉明书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信仰断绝，神力枯竭，他的神躯正在腐朽。他需要一具新的、强大的、能够承载他残存神力的容器。而用极致情绪淬炼过的心脏，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孟西听得心头发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暗夜教要费尽心机地去寻找那些情绪达到顶点的普通人。

那不是谋杀，那是……取材。

是为了给他们堕落的神，准备一桌饕餮盛宴。

“所以，他们集齐了‘喜’、‘怒’、‘哀’三颗心脏，还差‘惧’和‘爱’。”姜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一旦集齐，城隍就能复活？”

“不是复活，是降临。”玉明书纠正道，“他的真身一直被封印在城隍庙的遗址之下，从未真正死去。一旦五脏祭完成，他就能突破封印，将自己的神魂，降临到一具用这五颗心脏炼制的新躯壳里。到那时，他将不再受神职的束缚，成为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拥有神明力量的……怪物。”

办公室里那股无形的压力，在这里变成了有形的、沉甸甸的绝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怎么阻止他？”孟西忍不住问。

“阻止祭品集齐。”玉明书看向她，又看向姜珩，“在他们找到剩下的两个‘容器’之前，先找到他们。”

“可我们怎么找？”姜珩的拳头在石桌下握紧，“全城几千万人，我们去哪里找那个即将陷入极致恐惧，和即将体会到极致爱意的人？”

这是一个死局。

玉明书却摇了摇头。

“你们以为，这些极致的情绪，是那么容易出现的吗？”她端起茶壶，给两人的空杯续上茶水，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暗夜教不会坐等猎物出现。”她的声音平静，但话语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会去‘创造’猎物。”

“他们会找到一个胆小的人，然后把他关进最黑暗的密室，用尽一切手段，让他体会到最纯粹的恐惧。”

“他们也会找到一对相爱的人，然后设计一场生离死别的考验，在最关键的时刻，逼出那份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爱。”

玉明书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穿透夜色，直视着姜珩。

“所以，你们要找的，不是已经陷入情绪的人。而是这座城市里，即将被巨大恐惧笼罩的人，和即将被至纯之爱包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