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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猫破案,我被刑警队长盯上了第196章 我回不去了0%

第196章 我回不去了

安全屋里,那句“不苦”轻轻飘落,却重逾千斤。

姜珩肩膀的线条垮了下来。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再次被这两个字击得粉碎。

不苦?

怎么会不苦。

十三年的孤寂,以死亡为代价的“存活”,斩断所有尘缘,成为一个冰冷的神明。这其中的任何一桩,都足以压垮一个凡人。

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一阵阵抽痛。他宁愿她大哭一场,宁愿她控诉命运的不公,也好过这样平静地将所有苦难一笔带过。

这种平静,本身就是最深沉的痛苦。

孟西端着水杯,手心沁出了汗。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悲伤,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兜里的煤球也难得地安静下来,只是用它那双金色的竖瞳,担忧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姜珩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最终,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爸妈呢?”

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残忍的问题。

“他们……一直等你回家。”

玉明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可以面不改色地讲述自己的死亡,可以漠然地面对堕落的神明,但“爸妈”这两个字,是刻在她灵魂最深处的烙印,是神职也无法完全磨灭的软肋。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我回不去了,表哥。”

姜珩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为什么?!你就在这里!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他几乎是在咆哮,十三年的压抑和此刻的绝望混在一起,让他濒临失控,“你可以回来!你可以回家!我们可以告诉他们,你只是被好心人收养了,只是失忆了!什么理由都可以!”

“不可以。”玉明书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抬起头,第一次用那种属于判官的,洞悉法则的目光看着他。

“在人间,玉明书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我的阳寿已尽,档案已销。我现在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不再是‘凡人玉明书’,而是‘地府判官’。这是一个神职,一份责任,不是一种生命状态。”

“我不懂!”姜珩的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什么神职?什么责任?我只知道你是我妹妹!是我们的亲人!”

“啧,蠢货人类,跟你说也说不明白。”一直沉默的煤球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它从孟西的兜里跳到桌子上,一脸嫌弃。

“打个比方。一个士兵,战死沙场,被追封为烈士,进了纪念馆。他的家人可以去瞻仰,去怀念。但你见过哪个烈士从相框里跳出来,回家吃晚饭的?”

这个比喻粗俗又刺心,但却异常精准。

姜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煤球继续用它那尖锐的语调说:“主人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她的凡人身份已经‘牺牲’了,换来的是神职。她要是大摇大摆地回家,说一声‘妈,我回来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它顿了顿,金色的瞳孔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阴阳秩序会错乱。生死簿会变成一团乱麻。一个已死之人重返人间,会引发巨大的因果悖论。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你家人的阳寿,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种悖论而被急剧削减。你想让他们为了见女儿一面,明天就横死街头吗?”

“煤球!”玉明书低喝一声,制止了它继续说下去。

姜珩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原来是这样。

原来重逢,即是永别。

他找到她了,却永远地失去了她。

孟西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堵得难受。她看向玉明书,试探着问:“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哪怕只是……让他们知道她还‘存在’着,也比以为她死了要好啊。”

玉明书沉默了。

安全屋里,只剩下姜珩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当姜珩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玉明书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办法,不是完全没有。”

姜珩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不能以‘玉明书’的身份回去。”她看着表哥,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可以创造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和你们家毫无关联,但可以偶尔去看望爸妈的身份。”

“什么意思?”

“我可以编织一个幻象,修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相信,他们的女儿在十三年前不是失踪,而是被一个国外的慈善机构收养,从小在海外长大。现在,她因为工作原因,偶尔会回国。”

玉明书顿了顿,补充道:“这个‘女儿’,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任何人。我可以化成她的样子,去见他们。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他们的女儿。只是,我不能和他们有任何肢体接触,也不能停留太久。”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提议。

用一个谎言,去覆盖另一个谎言。用一场幻梦,去慰藉十三年的思念。

姜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该怎么选择?

是让父母继续活在女儿早已死亡的痛苦中,还是让他们接受一个“活在国外”,只能偶尔见一面的虚假女儿?

孟西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门外,赵乐和陈国栋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你说……老大他表妹是判官,那是不是以后咱们抓的坏蛋死了,下去还能给穿个小鞋?”

“格局小了!我觉得可以申请个内部合作!比如我们审讯遇到硬茬,就请判官大人托个梦,吓唬吓唬他!”

“高!实在是高!”

屋内的沉重与屋外的“奇思妙想”,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最终,姜珩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玉明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认命的疲惫和沙哑。

“他们……会高兴吗?”

玉明书的眼神,终于流露出一丝属于凡人的悲伤。

“会。在那个我为他们编织的世界里,女儿只是远行,从未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