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城隍之影
“这是命令。”
这四个字，从一只巴掌大的黑猫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符的威严与决绝。
安全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不行！我不同意！”
孟西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伸手就想把煤球重新捞回怀里，动作里满是惊慌。
煤球灵活地一跃，跳到了桌子另一头，避开了她的手。它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看着她。
“蠢女人，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他们要的是我，那就给他们。你以为本座是谁？是任人拿捏的家猫吗？”
“可是……”孟西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知道煤球说的是对的，但理智上的理解，无法压倒情感上的恐惧。
姜珩的视线在煤球和玉明书之间来回移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刑警队长的思维分析局面。
“你的计划是什么？”他沉声问煤球。
“很简单。”煤球踱着步，像个正在部署战术的将军，“我当诱饵，你们埋伏。等他们拿到我，以为大功告成最松懈的时候，你们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表妹，”它朝玉明书抬了抬下巴，“是主攻手，对付那个大家伙。你，和你那帮凡人手下，负责清理杂兵，救人质。这个女人，”它又瞥了一眼孟西，“负责保护我……不，负责在我旁边看戏就行。”
计划简单粗暴，但直指核心。
姜珩看向玉明书，寻求最终的意见。
玉明书清冷的目光落在煤球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可行。这是目前伤亡最小的方案。我会布下结界，防止他真身逃脱。”
连玉明书都同意了，孟西知道再无反对的余地。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弯下腰，与煤球平视。
“答应我，一定要安全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煤球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那份万年不变的嫌弃表情，有了一丝松动。它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本座的命，硬得很。”
……
夜色更深。
城东废弃的游乐园，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月光下，锈迹斑斑的摩天轮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旋转木马，木马的油漆剥落，露出的诡异笑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游乐园几百米外的暗处。
姜珩拿着对讲机，正在进行最后的部署。
“狙击组就位，目标正门钟楼。一组守东侧鬼屋入口，二组守西侧过山车轨道下方。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火。”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压抑的回应。赵乐和陈国栋带着SPIU的精英，已经潜伏在指定位置。他们手中的武器，子弹都经过了孟西和玉明书的“加持”，附上了微弱的净化符文。
“孟西，准备好了吗？”姜珩放下对讲机，回头看向后座。
孟西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怀里抱着煤球，点了点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走吧。”玉明书推开车门，她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三人一猫，走进了这座死亡的乐园。
交换地点在游乐园最中央的喷泉广场。喷泉早已干涸，池底积满了枯叶和垃圾。
孟西抱着煤球，一步步走到广场中央。玉明书和姜珩则隐匿在百米外的阴影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废弃设施时发出的“吱嘎”声，像是怪物的呻吟。
突然，几个黑影从旋转木马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几个黑袍使，他们押着两个瑟瑟发抖的人，正是那对被绑架的明星情侣。男明星还算镇定，把吓得快要昏过去的女明星护在身后。
“判官之猫……带来了吗？”为首的黑袍使声音沙哑。
煤球从孟西怀里探出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本座就在这儿。人呢？放了。”
“哼，交出你，人自然会放。”
黑袍使话音刚落，整个广场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广场上空汇集。那不是普通的雾气，里面充满了绝望、怨毒、不甘，只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黑雾缓缓下沉，最终在喷泉池的另一端，凝聚成一个三米多高的人形。
它通体漆黑，轮廓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雾中闪烁，那是它的眼睛。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以它为中心，轰然散开！
噗通，噗通。
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特警队员，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晕了过去。
姜珩闷哼一声，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他胸口那枚祖传的土地公玉佩微微发热，帮他抵消了大部分压力，但他依然感到呼吸困难，双腿打颤。
玉明书站在他身旁，面色不变，那股威压到了她面前，就如清风拂过，自动消散。
而在广场中央，孟西承受了最直接的冲击。
在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被撕碎。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她胸口的鬼差令牌，猛地爆发出一团璀璨的金光！
金光形成一个护盾，将她和煤球牢牢护在其中。
“哦？”
那个黑雾笼罩的人形，发出了第一个音节，那声音不男不女，像是无数人声的混合体，充满了古老而邪异的韵味。
“地府的鬼差令……有点意思。”
它似乎对这小小的反抗很感兴趣，加大了威压。
金光护盾开始剧烈闪烁，摇摇欲坠。
孟西咬紧牙关，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令牌中。令牌变得滚烫，在她胸口烙印出一个印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块小小的令牌，在承受了巨大压力之后，仿佛被激活了某个隐藏的属性。它投射出的金光，在孟西的身后，缓缓凝聚成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威严的虚影。
那是一个古朴的印章轮廓，上面篆刻着八个大字，虽然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堂皇、浩大、不容侵犯的无上权威。
“承天效法，护国佑民”
——城隍令！
虽然只是一个残影，但那股源自神职、代表天地秩序的力量，瞬间刺破了黑雾人影的威压。
“城隍令？！”
黑雾人影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声音里的玩味和高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怒和一丝……恐惧。
“不可能！真令早已在千年前破碎！你这……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