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判官驾到，一级战备
第二天下午两点，浦东国际机场。
姜珩和孟西并排坐在到达大厅的长椅上，坐姿笔挺，表情严肃，与周围翘首以盼、神情各异的接机人群格格不入。
在他们脚边，一个高级航空箱里，煤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作战计划再过一遍。”姜珩目不斜视，盯着航班信息大屏，声音压得极低。
孟西端着一杯星巴克，吸管都快被她咬扁了：“什么作战计划？不就是去接你表妹吗？”
“这不是普通的表妹。”姜珩纠正她，“这是地府首席判官，阴阳两界的执法者，我们特事局名义上的最高指导。代号‘书小姐’的七日人间年假，是特事局S级保密任务，行动代号‘归燕’。我们的任务，是确保目标在不暴露身份、不引起骚乱、不触犯天条的前提下，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孟西听得一愣一愣的：“我们……还有行动代号？”
“我刚编的。”姜珩面不改色，“显得专业。”
孟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计划第一步：接触。见面后，你的称呼是‘书小姐’或‘表妹’，态度要自然，热情但不过分亲昵，就像对待一个很久没见的普通亲戚。”
“收到。”孟西点头。
“计划第二步：沟通。在车上，我会试探性地询问她的假期安排，你要负责把话题往‘吃喝玩乐’等正常人类活动上引导。严禁提及任何与‘工作’相关的话题，比如‘最近KPI怎么样’‘你们地府年终奖发了多少’之类。”
“……谁会问这个啊！”
“以防万一。”姜珩一脸严肃，“计划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安抚。我们需要全程安抚好我们唯一的‘知情猫士’。”
他指了指脚边的航空箱。
航空箱里，煤球的传音幽幽地飘进孟西的脑海：“蠢货，本座需要你们安抚？别忘了谁是主人。”
孟西默默地喝了口咖啡，感觉心更累了。
就在这时，航班信息屏上，玉明书乘坐的航班状态从“已到达”变成了“行李提取”。
姜珩瞬间坐直了身体：“注意！目标即将出现！”
人群开始涌向出口，姜珩和孟西也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拉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未施粉黛，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她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却有一种奇特的疏离感。周围的喧嚣、人们脸上的焦急或喜悦，都无法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就像一个超高分辨率的角色，误入了低像素的背景板。
“来了！”孟西小声说。
姜珩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练习了很久的、阳光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明……书小姐！这边！”
玉明书看见了他们，脚步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数据库里检索对应的反应模式。然后，她也学着姜珩的样子，微微抬了抬手，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个完美的、但没有任何情绪的微笑。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会面时刻，异变突生。
“喵！”
一声响亮的猫叫，航空箱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一道黑影“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煤球！”孟西吓了一跳。
那黑影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躲过无数只脚和行李箱，精准地冲到了玉明书面前，然后……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住。
它没有像普通宠物那样扑上去，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竖瞳，静静地看着玉明书。
周围的旅客都被这只突然出现、长得异常神骏的黑猫吸引了。
玉明书也垂下眼，看着它。
一人一猫，在喧闹的机场大厅里，形成了一片奇异的静默。
“这猫……是来接它的主人的吗？”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好有灵性啊！”
就在姜珩和孟西准备上前解释时，玉明书缓缓蹲下身，伸出了一根手指。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探索的意味，仿佛在学习如何与一只小动物互动。
煤球看着那根向自己伸来的、曾经执掌生死判官笔的手指，犹豫了零点一秒，然后主动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轻轻蹭了蹭。
玉明书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你胖了。”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煤球的身体也僵住了。
“本座这是强壮！”它用神识愤愤不平地反驳。
“走吧。”玉明书抱起煤球，站起身，对目瞪口呆的姜珩和孟西说，“表哥，西西，我们回家。”
她的语气，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
回家的车上，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姜珩专心开车，孟西坐在副驾，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排。
玉明书端正地坐着，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里带着一种研究社会学样本的好奇。煤球则霸占了她的大腿，舒舒服服地盘成一团，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个……表妹，”姜珩清了清嗓子，开始执行计划第二步，“妈他们给你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行程。明天上午逛豫园，下午去外滩，晚上……黄浦江夜游。”
“收到。”玉明书点头，“行程已录入。与本地志怪传说重合度为百分之三十七点五，有实地考察价值。”
姜珩的额角抽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放松一下，就当旅游。”
“我正在放松。”玉明书一本正经地回答，“将理论知识与现实场景相结合，是最高效的学习方式。这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孟西赶紧插话：“那……那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或者想买的？”
玉明书闻言，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用隽秀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清单。
“根据地府数据库对近十年人间‘幸福感’关联词条的分析，排名靠前的有：奶茶、火锅、小龙虾、螺蛳粉、撸猫、看电影、逛街、拆快递……”她念道，“我计划在这七天内，逐一体验，并撰写一份详细的《人间短期世俗化体验报告》，以供地府管理层参考。”
姜珩和孟西彻底无言以对。
把休假过成了学术调研，不愧是您，首席判官大人。
车子在一片沉默中，驶入了姜珩父母所住的小区。
当三人带着行李走进家门，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温馨又……充满惊喜的房间。
玉明书的卧室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上换了粉色的四件套。床头柜上，除了一个可爱的兔子台灯，还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书。
《如何成为一个有趣的女孩》
《恋爱心理学：30天让你抓住他的心》
《高情商聊天术》
而在书的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是姜珩妈妈龙飞凤舞的字迹。
【明书宝贝，欢迎回家！姨妈给你安排了几场相亲，都是青年才俊，资料我发你微信了！加油哦！爱你的姨妈！】
玉明书拿起那张纸条，默默地读了一遍，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姜珩和孟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名为“困惑”的情绪。
“相亲……是比撰写报告更优先的KPI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