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收了他们

嬴政望着这片壮阔的景象，眼中也露出赞叹之色：“果然是‘瀚海阑干百丈冰’的气势，比书中写的还要磅礴。”

慕兮驱动飞羽，带着他们贴着海面飞行，激起的气流吹得浪花四散。

“我们往东边去，据说那里有几座孤岛，或许能寻到些有趣的东西。”

飞羽划破长空，在蔚蓝的海面上留下淡淡的光痕。

扶苏兴奋地指着水中偶尔跃起的鱼群，嬴政则不时与慕兮，讨论着海中的物产与航线——或许在他看来，任何一片土地、一片水域，都可能成为大秦未来的疆土。

慕兮看着身旁兴致勃勃的父子俩，原本想独自清静的念头渐渐淡去。

这样的时刻，没有帝王与国师的身份，只有对未知风景的好奇，倒也难得自在。

飞羽在云层中穿梭，不知飞行了多久，下方忽然出现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

岛上林木参天，藤蔓缠绕，远远望去，竟似一块镶嵌在蓝海之中的绿宝石。

“那是什么岛？”扶苏指着下方，眼中满是好奇。

慕兮驱动飞羽缓缓下降，三人渐渐看清岛上景象——林间空地上，竟有不少人影活动，只是他们身上未着衣裳，只用宽大的树叶遮体，发髻散乱，正围着一堆篝火手舞足蹈，口中发出呜呜的呼喊，瞧着原始而蛮荒。

“这些人……”嬴政眉头微蹙，他见惯了大秦子民的衣冠整齐，见此情形，不由得生出几分不适。

飞羽落在一片隐蔽的树冠上，三人居高临下，静静观察。

只见那些岛民生食海鱼，用石斧砍伐树木，行事粗犷，毫无礼法可言。

更有孩童赤身奔跑，与林间野兽相逐，全然是未开化的模样。

“此岛名为鬼子岛，”慕兮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古籍中偶有记载，与世隔绝，民风未开。”

嬴政望着下方那些近乎野蛮的举动，又想起大秦境内“书同文，车同轨”的规整，眉头皱得更紧：“这般行径，与禽兽何异？”

慕兮转头看向他，目光沉静：“陛下，这座岛屿的存在，有碍大秦的道统。”

嬴政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秦以礼法治国，以文明教化万民，而这扶桑岛的蛮荒景象，与大秦所推行的秩序格格不入。

若是任其存在，将来万一与中原接触，难免会冲击已有的教化，甚至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成为扰乱人心的隐患。

“国师的意思是……”

“天地有道，万物有序。”

慕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秦要推行的，是覆盖四海的文明与秩序。此岛孤悬海外，民风闭塞，若不加以引导，久而久之，便可能成为异数。”

“所以，陛下还不如现在收了他们。”

慕兮的声音平静无波，落在嬴政耳中却清晰无比。

扶苏愣了愣，眨着眼睛看向慕兮，又望向下方那些披叶而行的岛民，小声问：“国师，‘收了他们’是什么意思？是要让他们归顺大秦吗？”

嬴政却已明白了慕兮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国师，我懂了。”

话音未落，他已从空间中取出那面人皇帆。

巴掌大的黑旗在他掌心静静躺着，边缘的云纹似有若无地流转。

嬴政抬手一抛，黑旗便如活物般腾空而起，迎风骤涨——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小巧的旗子已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帆，漆黑的帆面仿佛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其中，稳稳地覆盖了整座扶桑岛。

“这是……”扶苏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父皇有这般法器，更别说如此威势。

那黑帆悬在岛屿上空，边缘翻涌着淡淡的黑烟，隐隐有龙形虚影盘旋，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嬴政立于飞羽之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的口诀随着他的灵力注入人皇帆，只见帆面猛地一沉，无数道黑色的气流从帆上垂落，如丝线般扎入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下方的岛民起初还在篝火旁歌舞，察觉到天空变暗时，才茫然地抬头。

当那些黑色气流触碰到他们身体时，不少人发出惊恐的尖叫，试图奔跑躲藏，却发现双脚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更有甚者，身体竟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影子，被黑色气流牵引着，缓缓向空中的人皇帆飘去。

“父皇这是在……”扶苏看得心惊，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收他们的魂魄。”

慕兮在一旁轻声解释，“此岛民风未开，强行教化恐生变数，不如先收其魂魄，以国运之力温养，待洗去蒙昧，再入轮回，或可成为大秦的子民。”

扶苏这才明白，原来“收了他们”是这个意思。

他望着那些被气流牵引升空的魂魄，心中虽有不忍，却也知道父皇与国师的用意——与其让他们在蛮荒中自生自灭，不如以这种方式，让他们有机会接触文明。

嬴政的口诀仍在继续，人皇帆的吸力越来越强，整座岛屿上的生灵魂魄，无论人兽，都被一一吸入帆中。

帆面上的“人皇”二字愈发清晰，黑烟翻涌得更盛，仿佛有无数力量在其中汇聚。

半个时辰后，岛上的魂魄已被收尽。嬴政双手一合，口诀停下，人皇帆缓缓收缩，重新变回巴掌大小，落回他掌心，只是旗面比之前更加漆黑，隐隐有流光滚动。

“这样，便不会再有异数了。”

嬴政将人皇帆收入袖中，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寻常事。

扶苏望着下方粼粼波光，仍在琢磨着人皇帆的玄妙。

慕兮见他若有所思，忽然开口：“扶苏，我教你一个法术，名为‘聚灵纳宝诀’，寻常修士寻矿采宝，多用此法。”

扶苏眼睛一亮，立刻打起精神：“请国师教我！”

慕兮示意他稳住身形，自己则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此法需以灵力为引，先辨宝气，再聚其形。你看好手势——”

她指尖划出一道圆弧，手腕轻转，拇指与食指相扣，其余三指舒展，如拈花般轻点虚空，口中念诵起简洁的口诀：“天地灵萃，听我号令，聚气成形，纳于掌心……”

第84着 聚灵纳宝诀

口诀声落，她指尖的灵力化作一道细线，朝着下方岛屿飞去。

扶桑岛在灵力牵引下，地面忽然微微震颤，紧接着，无数金光银光从沙滩与岩石缝隙中涌出，在空中盘旋一周，竟自动凝结成一枚枚元宝的模样——金元宝饱满厚重，银元宝光洁莹润，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如星子般耀眼。

“这……”扶苏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法术竟能如此神奇，连深埋地下的金银都能自行飞出成形。

“你来试试。”

慕兮收回灵力，把那些金子，银子收了起来。

扶苏依葫芦画瓢，学着慕兮的手势捏诀，只是指尖的灵力有些滞涩，口诀也念得磕磕绊绊。

起初并无动静，他有些着急，额角渗出细汗。

“莫慌，凝神感受地下的宝气。”

慕兮在一旁指点，“金银皆有灵气，你需用灵力与它们相感，就像打招呼一般，让它们‘愿意’出来。”

扶苏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灵力，放缓口诀的节奏。

这一次，他静下心来，果然感觉到地下隐隐传来几缕微弱的气息，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他心中一喜，指尖灵力顺势牵引，口中清晰念出：“天地灵萃，听我号令……”

话音刚落，下方岛屿的沙地上忽然鼓起几个小土包，紧接着，三两枚小金元宝破土而出，摇摇晃晃地飞到空中，虽不如慕兮方才引来的多，却也形态完整。

“成了！”扶苏又惊又喜，连忙驱动灵力将元宝托在掌心，金灿灿的元宝入手微沉，带着天然的温润。

“不错，初次便能引动宝气，已是难得。”

慕兮赞许道，“这法术的关键在于‘辨’与‘引’，辨得准矿脉，引得动灵气，方能收放自如。往后多加练习，便是遇上大型矿脉，也能轻松收取。”

嬴政在一旁看着，眼中含笑：“学会此法，将来大秦寻矿采宝，倒能省不少力气。”

扶苏把玩着手中的金元宝，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国师，这法术能引金银，那能引灵石吗？”

“自然可以。”

慕兮笑道，“灵石的灵气更盛，只需调整灵力频率，便能引动。待你修为再进一层，我便教你如何辨识灵石矿脉。”

“这岛下藏着不少东西，金银矿脉贯通整座岛屿，倒是块宝地。”

嬴政眼中一亮：“正好，让扶苏练练手。”

扶苏跃跃欲试，依着慕兮所教，凝神屏气，双手捏起聚灵纳宝诀的法印。

这一次，他不再像方才那般生涩，灵力如细密的丝线，顺着地表蔓延开去，精准地缠绕住地下的金银矿脉。

“天地灵萃，听我号令，聚气成形，纳于掌心！”

口诀声清朗有力，随着最后一字落下，他猛地抬手。

只听“轰隆”一声轻响，整座岛屿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地面裂开无数道细缝，金光与银光如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两道璀璨的洪流。

那些散碎的金沙、银粒在灵力牵引下飞速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个个饱满的元宝，或是成条的银锭，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几乎遮蔽了头顶的日光。

“好！”嬴政忍不住喝彩。

慕兮也出手相助，指尖灵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些飞散的细小金屑银末尽数兜住，汇入洪流之中。

嬴政则取出储物袋，灵力催动下，储物袋发出柔和的光芒，对着空中的金银洪流轻轻一吸。

顿时，那些元宝、银锭便如归巢的鸟雀，争先恐后地飞入储物袋之中。

金元宝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银锭则泛着温润的光泽，在空间里堆叠起来。

三人配合默契，扶苏引动矿脉，慕兮梳理聚拢，嬴政负责收纳。

不过半个时辰，整座岛屿下的金银矿脉便被收得干干净净。

原本可能需要数千人开采数月的矿藏，在法术之下，竟轻松化作储物袋中的财富。

扶苏收了法印，额角虽有薄汗，脸上却满是兴奋：“这法术太厉害了！”

嬴政神识探入，只见里面金山银山堆积如山，金元宝闪着耀眼的光，银锭码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有了这些，大秦的府库又能充盈不少，修驰道、治水利，都更有底气了！”

慕兮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模样，浅声道：“这些不过是外物，真正的财富，终究在民心与法度之中。”

“国师说得是。”

嬴政收敛了笑意，眼中却依旧难掩喜悦，“但有了这些金银，便能减轻百姓赋税，让他们衣食更足，民心自然更向大秦。这便是外物化为根本的道理。”

飞羽缓缓升高，远离这座如今只剩草木的岛屿。

扶苏回头望去，只见扶桑岛静静地躺在海中，没了人烟，倒像是从未有过生灵一般。

“父皇，那些魂魄……”他忍不住问道。

“在人皇帆中，会受国运滋养，慢慢褪去野性。”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将来他们转世，或入大秦境内，或生于此岛，都会带着几分文明的印记。这不是杀戮，是另一种形式的教化。”

慕兮点头：“天地轮回，本就无常。这般处置，既护了大秦的道统，也给了他们一次新生的机会，算是两全。”

扶苏似懂非懂地点头，心中却对那面神奇的人皇帆多了几分敬畏。

他望着父皇沉稳的侧脸，忽然明白，帝王的手段，往往比想象中更深远——有时看似严苛的决定背后，藏着的是对长久秩序的考量。

海风依旧吹拂，飞羽载着三人渐渐远离扶桑岛，向着咸阳的方向飞去。

那座曾有蛮荒生灵栖息的岛屿，从此成了大秦疆域中一处被“抚平”的角落，等待着未来被文明重新填满的那一天。

咸阳宫的偏殿里，檀香袅袅。嬴政刚换下常服，便传了李斯、冯去疾、蒙毅、王翦四人进来。案上摆着几盏清茶，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桩新鲜事要说。”

王翦性子最急，率先拱手道：“陛下刚从海上回来，定是见了不少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