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回到截教

海风掀起两人的衣袂，带着远处灵植的清香。

慕兮望着启源大陆的方向，那里有安稳的新生。

再回头，仿佛能透过时空，看到洪荒碧游宫的断壁残垣，看到通天教主落寞的身影。

“我还是想试试。”

良久，慕兮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微光，“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想回去一趟，至少……让他知道，我们都还活着。”

云霄看着她眼中的执拗，没有再劝阻，只是轻轻点头：“若是决定了，便去做吧。只是务必小心，洪荒此刻怕是仍在天道注视之下，切莫暴露行踪。”

“我明白。”

慕兮握紧了拳头，心中已有了决断。

慕兮踏着乾坤塔的光晕，身影落在碧游宫前的白玉广场上。

周遭的寂静让她心头一沉——曾经仙音缭绕、弟子往来不绝的截教圣地，如今竟只剩断壁残垣，殿前的诛仙阵图碑蒙着厚厚的尘灰，通天教主亲手栽种的碧游仙树也只剩半枯的枝干，叶片稀疏，再无往日葱茏。

她缓步踏入宫门，廊柱上雕刻的符咒黯淡无光，地上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慕兮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扫过整个碧游宫，却始终没有感受到那个熟悉的、威严而温和的气息。

师尊不在。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正怔忡着，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道袍的小修士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一把扫帚，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犹豫和试探。

“请……请问你是慕师姐吗？”

小修士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入门晚，只在画像上见过这位传说中惊才绝艳的师姐，如今见她气质卓然，与传闻中别无二致，才敢上前搭话。

“我是。”

慕兮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是哪位师兄的弟子？”

“弟子……弟子是火灵圣母座下的记名弟子，入门时师尊已经……”

小修士说着，眼圈突然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截教……截教好惨啊！”

他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封神大劫里，好多师兄师姐都没了，广成子师伯他们……他们杀进来的时候，好多人连神魂都没能保住……呜呜……”

慕兮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她扶着斑驳的廊柱，指尖微微颤抖：“师尊呢？师尊在哪里？”

“师尊他……”

小修士抽噎着，声音哽咽，“自从大师兄他们自爆身陨后，师尊就一直把自己关在碧游宫，后来有一天，他走宫殿，说要去游历天下，就再也没回来过。弟子们都说，师尊是伤心透了……”

慕兮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怎能不明白？

封神榜上有名者，虽身死却能入天庭为神，可截教的弟子们，尤其是那些由师尊亲手炼制的傀儡道身弟子，本就不在封神之列，一旦身陨，便是神魂俱灭，再无轮回可能。

大师兄他们定然是知晓这一点，才会在最后关头选择自爆——与其被阐教擒获、沦为天庭的阶下囚，不如以自爆的方式保全截教最后的尊严，更免得天庭察觉傀儡道身的秘密，给师尊留下后患。

师尊又何尝不知？

他看着自己一手创立的教派分崩离析，看着亲手教导的弟子魂飞魄散，却无力回天，只能以“游历”为名，避开这满目的疮痍。

那份痛，怕是比万剑穿心更甚。

而天庭与西方教那边，得知截教弟子宁肯自爆也不愿上封神榜，早已气得暴跳如雷。

凌霄宝殿上，玉帝将玉盏重重摔在案上，脸色铁青：“截教余孽，竟敢如此放肆！封神榜本是天数，他们却视若敝履，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肯归天庭管束，简直是目无天规！”

太白金星在一旁劝道：“陛下息怒，截教弟子向来桀骜，何况封神大劫中与阐教结下死仇，怕是宁死也不愿与阐教弟子同列天庭。”

“不愿？”

玉帝冷笑，“如今天庭初立，正是用人之际，阐教只肯派些闲散弟子应付，人教更是推三阻四，若能得截教那些精通阵法、擅使法宝的弟子相助，何愁天庭不稳？”

西方教的灵山之上，如来佛祖看着手中的念珠，缓缓道：“截教弟子根器深厚，本是渡化的良才，可惜执念太深，竟落得如此下场。”

观音菩萨叹道：“他们宁愿自爆，也不肯入我西方极乐，可见通天教主教化之深，却也成了他们的劫数。”

封神大劫落幕，天庭虽名义上统管三界，却处处捉襟见肘。

阐教忙着论功行赏，将自家弟子安插在重要神位，对玉帝的调遣阳奉阴违。

人教更是避世不出，只愿守着人间气运，不愿掺和天庭事务。

玉帝看着空荡荡的神位清单，再想起那些本可为己所用、却化为飞灰的截教弟子，心中的怒火便难以平息。

碧游宫内，小修士的哭声渐渐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慕兮：“师姐，你回来了就好，好多师弟师妹都盼着有人能主持大局呢。”

慕兮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的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她看着眼前衰败的宫殿，看着小修士眼中的期盼，再想起师尊落寞离去的背影，缓缓开口：“从今日起，我守着碧游宫。”

风吹过空旷的大殿，卷起地上的尘埃，却仿佛带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或许截教荣光不再，但只要还有人在，只要她还在，这里就永远是截教弟子的根。

慕兮在碧游宫立足未稳，天庭的天眼便已捕捉到她的气息。

玉帝得知截教竟还有，这等修为高深的弟子，未曾参与封神大劫，既惊且疑，当即召来太白金星：“那慕兮乃是通天亲传，修为不在多宝之下，当年封神之战为何销声匿迹？如今她现身碧游宫，怕是心存异动，你去一趟，探探她的底细，若能劝她归顺天庭，也是一桩好事。”

太白金星领了旨意，踩着祥云来到碧游宫外，看着眼前残破的宫门，不禁暗叹一声，高声道：“天庭太白金星，特来拜见慕兮仙子。”

慕兮正在紫芝崖整理师兄们遗留的功法玉简，听闻天庭来人，眸色一沉。

她推开崖门，立在崖边，冷声道：“不知李道长驾临我这破落之地，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