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 章 长兄如父
“陈小琳的婚事，是由你做主吗？”媒人郭姨先开口了，她的语气小心谨慎。
陈之安笑了笑，“郭姨，你说错了。陈小琳的婚姻由她自己做主。我不干涉。”
郭姨点了点头，看着陈之安，眼神很真诚，“你别笑话我，我也没做过媒人，尤其是现在。以前倒还好，革命婚礼简单，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女方有什么要求吗？”
“我对男方没什么要求。只要对我妹妹好就行。”陈之安看着林果妈妈。
林果妈妈接过话头，“小琳哥哥，你有什么要求就说。”
她的语气是客气的那种客气，客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像是在说，你提要求，我看看能不能满足你。
陈之安笑了笑，“我没要求。但在谈婚论嫁前，两家是不是应该先一起相互认识一下，再谈其他的事？”
林果妈妈的笑容僵了一下，“我这不是亲自来了吗？”
她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像是在说，我来，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陈之安看林果妈妈的态度，头瞥了一下，“林果也没爹啊，他爹死了还是……”
“陈之安同志！”林果妈妈的脸色变了。
郭姨赶紧打圆场，笑着，那笑容牵强得很，“林果他父亲工作忙，陈家哥哥你别误会。”
“哦，那是我误会了。”陈之安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林果妈妈深吸一口气，又把那副笑容端起来，“小琳我很喜欢，也看好她，做我们林家儿媳妇我是满意的。但是……”
她没有说下去，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尾巴。
她没说出来的话，陈之安听懂了。
陈之安明白林果妈妈的意思，不就是怕粘上他这个没前途的穷亲戚，提前打预防针。
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在意的是，有人用这种眼光看他妹妹。
心里有股火在胸口烧，烧得他脸都有点热，但他把它按住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这个人，就破坏妹妹的婚姻。
妹妹嫁过去，是跟林果过日子，不是跟他妈过日子。
只要林果对小琳好，其他的都好说。
他陈之安也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没想过要巴结林家，从林家讨好处。
不管妹妹以后过得幸福与否，他永远是妹妹的避风港。
“哎呀，你们都是为林果和小琳好，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婚姻自由，大人也要学会放手。”郭姨打破了尴尬，“我回去给老林说，让他抽个时间，两家凑在一起熟悉熟悉。”
陈之安点点头，“可以。为了我妹妹的事，我任何事都可以放下。”
郭姨站起来，“好，就这样。后天就是礼拜天，到时候我让林果来接你们一家。”
陈之安送她们到院门口，林果妈妈走在前头，郭姨跟在后面。
陈之安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远，对着那个背影说了一句“郭姨慢走”。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茶几上的茶杯还没收，茶叶在杯子里沉浮。
他盯着阳光透过茶杯的光斑看了好一会儿，莫名的胡思乱想起来。
他在想，他是不是拖妹妹的后腿了。
她那么优秀，外交部的工作，前途无量。
如果他不是个体户，也是个高级干部，林家会不会就不用那种眼光看人了？
他摇了摇头，把那念头甩出去了。
媒人郭姨回到家，给林果父亲打了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林果父亲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平静，但态度很明确的说道：
“礼拜天，约陈家人一起吃饭。孩子的事，当面谈。”
林果父亲挂了电话，又跟妻子谈了一次，没有责怪她，也没有安慰她，只是告诉她：
“别插手两个孩子的生活。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你别替他们走。”
林果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晚上，陈之安把陈小琳叫进了书房。
陈之安坐在书桌后面，斟酌很久都没有开口，他怕影响妹妹最近的好心情。
陈小琳在对面坐下，看着犹豫不决的小哥，开口问道:
“小哥，发生了什么事？”
“小琳。”陈之安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爸妈回来了。”
他顿了顿，“还有我们的哥哥一家，陈安之。他们从美国回来了。”
陈小琳没什么情绪波动，很平淡，像在听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哦。说什么了？”
陈之安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今天有别的事，我让他们明天来，你明天请个假。”
“好。”陈小琳应了一声，接着笑嘻嘻的问道:“林果家的媒人是不是来了？你们都说了什么？”
陈之安看着陈小琳那副急着嫁人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陈小琳，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还理智吗？”
“小哥，不用照镜子，我即理智又清醒，都有谁来了，你们都说啥？”
“林果妈妈和一个姓郭的女人，一起来的。”
陈小琳突然紧张了起来，“他妈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简单的谈了几句，还没正式提你们的婚事。”
陈小琳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他妈妈瞧不上咱们家，但林果人不错，我不想错过，不是因为他的家庭。”
陈之安想了想说道：“他妈妈不好相处，你要想清楚嫁过去的婆媳关系。”
陈小琳笑了笑，“我不用想，干就完了，我不会惯着他家的人，我不再是那个任人随便欺负的小女孩了。”
陈之安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些我没法教你，你嫂子也教不了你。
你自己决定好了，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但你记住，只要小哥在一天，不管你遇上什么事，小哥都站在你身边。”
陈小琳点头，“我知道，小哥。”
陈之安笑了笑，“行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我自己一个人待会”
陈小琳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哥，我已经长大了。你别在为我的事操心了，你的白头发越来越多了，你才三十多岁啊！”
陈之安摆了摆手，“把门关上。”
书房门关上。
陈之安靠在圈椅上，拿出那个记录着妹成长的小本本，一页一页的翻着。
上面有陈小琳从小就按手模印的欠条，小到一根冰棍，大到要给陈之安买酒吧。
这些，都是他们兄妹俩孤独成长的回忆。
看完收了起来，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能不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