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 章 三个大人物
“建军真的没跟你联系?”他的声音很低。
“没有。”陈之安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赵伯伯,建军哥他们估计听到放开探亲的消息就会回来了。”
赵鸿邦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看着陈之安,目光恢复了那种沉稳,“不说他了。说吧,你今天来,什么事?”
陈之安坐直了,清了清嗓子,“赵伯伯,十月二号,我妹妹结婚。我想请您去参加婚礼。”
陈之安把请柬从兜里掏出来,双手递过去。
赵鸿邦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合上,“行。我去。几点?在哪儿?”
陈之安愣了一下,他以为赵鸿邦会犹豫,会推辞,会说“我看看时间”。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像早就等着这一天似的。
“十点。在家。金鱼胡同23号。”陈之安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把地址写给赵鸿邦。
赵鸿邦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过去。”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陈之安。
“你妹妹结婚,我没什么好送的。这个你拿着。”
陈之安打开盒子,是一对金镯子,沉甸甸的,上面刻着龙凤呈祥的花纹。
“赵伯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赵鸿邦看了他一眼,“又不是给你的。给你妹妹的。你替她收着。”
陈之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把盒子盖好,放进包里。
“谢谢赵伯伯。”
赵鸿邦送他到门口,“之安,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不要怕打扰我。”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你叫我一声伯伯,我就有义务照顾你。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陈之安站在台阶上,看着赵鸿邦,点了点头,“赵伯伯,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下台阶,上了车。
车开了,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赵鸿邦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院门口。
十月二号。他要把这场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妹妹陈小琳,是有人撑腰的。
从赵鸿邦那里出来,陈之安看了一下手表,还不到四点。
他想了想,让司机送他去城西的干休所。
赵校长退休后多数时候都住在干休所,陈之安每年最少去一次。
干休所在西山脚下,环境很好,院里种着松树和柏树,绿荫如盖。
门口有哨兵站岗,陈之安报了名字,哨兵打了个电话,放他进去了。
赵校长住在后排的一栋小楼里,楼不高,灰砖红瓦,门口种着一畦菜地,韭菜、小白菜、水萝卜,绿油油的。
陈之安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门开了,赵校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汗衫,一条大短裤,像个老农。
他比以前老了好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腰板还有几分当年的挺拔。
“小孩?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高兴。
“赵校长,您身子骨还好吗?”陈之安在他对面坐下。
“还行。能吃能睡,就是腿脚不利索了,走不了远路。”赵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来找我,有事?”
陈之安从兜里掏出那张红色的请柬,双手递过去,“赵校长,十月二号,我妹妹结婚。请您去喝杯喜酒。”
赵校长接过请柬,翻开,看了好一会儿,合上。
“小丫头要嫁人了?”他把请柬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在干校……比你有出息,考上京大,还分配到外交部,干校里的孩子她最优秀。”
“赵校长,我不优秀还不是怨您吗?你要是当初提我当干部,我现在最低起码也能混个局长当当。”陈之安看着他笑嘻嘻的,“您到时候一定去啊。”
“就你那两把刷子还想局长?”赵校长看着长大的小孩,笑了出来,“去。小丫头结婚,我这个当校长的能不去?”
从干休所出来,陈之安看了一下手表,快五点了。
他让司机送他去市委,车在市委大院门口停下来,陈之安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往里走。
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果然,没等两分钟,向大叔夹着公文包从大楼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衬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他看见陈之安,脚步没有停,一边走一边喊:“小孩,我下班了!有事明天上班说!”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门口的门卫都听见了,好像下班了很开心。
陈之安笑了,跟在他后面,“你就这么为人民服务的吗?你就这么甘为孺子牛的吗?”
向大叔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牛马也得喘口气,吃把草料。”
他拍了拍公文包,“今天不行,你婶子在家包饺子,我得回去吃。明天,明天你来找我,我专门给你留一小时。”
陈之安没有走,从兜里掏出那张红色的请柬,双手递过去,“向副市长,我给您送这个。不是公事,是私事。给您们五七战士一次合理聚会的机会。”
向大叔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合上。
“小丫头婚礼?”他的声音低下来,“唉,真快。给我们挖田鼠的小丫头都要出嫁了。”
他把请柬夹放进包里,拍了拍陈之安的肩膀,“我去。几点?在哪儿?”
“十月二号,十点。金鱼胡同23号。”陈之安说了一遍,还提醒道:“请柬上也有地址,你忙忘了就看一眼。”
向大叔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去。你回去好好准备。别丢我们五七战士的脸。”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小孩,你妹妹是个好孩子。她值得最好的。”
陈之安站在原地,看着向大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接下来几天,陈之安开始打电话。
他翻出那个牛皮纸小本,一页一页的翻,一个一个的联系。
那些都是当年在干校念他好,离开时留给他的联系方式,有的在政府机关,有的在企事业单位,有的已经退休在家。
那些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有的苍老了,有的还是当年那样爽朗。
他们听说小琳要结婚了,都很高兴,都说一定来。
有人说要带礼物,有人说要带孙子,有人说要带老伴。
陈之安看完笔记本上邀请的人,一位正国级,一位炮兵司令,一位后总部长,就这三位的分量应该不比三代外交官家庭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