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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1968:牛棚里的幸福生活第722 章 猪跑了0%

第722 章 猪跑了

铁门开着,赵建军站在门槛外面,伸出手,在门铁门上敲了敲。

没人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探头往里看,前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租户的门关着,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晃着。

墙角那几盆月季开了,红的粉的,热热闹闹的,但没有人欣赏。

“人呢?”卫涛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来,也往里张望。

老阚推了推墨镜,把手里的行李箱放在地上,搓了搓手,“是不是还在干校没搬回来,要不进去后院看看?”

赵建军又看了看门牌,金鱼胡同23号,没错。

他抬脚跨进门槛,往里走了几步,喊了一声,“小孩!陈之安!陈哥!”

没人应。

后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的吆喝声,有猪的嚎叫声,还有孩子们的尖叫声。

赵建军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在后院。走,进去看看。”他大步穿过前院,穿过中院,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院热闹多了。

院子里围着一群人,男人按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远处看,几个半大小子伸长脖子往里瞅。

院子中间,一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被按在长凳上,四脚朝天,嗷嗷叫着。

胖子按着左前腿,反贼按着右前腿,大喇叭扯着后腿,虎哥拽着另一条后腿,八哥死死的攥着猪尾巴,脸憋得通红。

猪挣扎着,嚎叫着,声音又尖又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陈之安站在猪头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杀猪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手指在刀锋上刮了刮,笑嘻嘻的。

“按好了按好了!你们没吃饭吗?”陈之安向前走了走,把刀在围裙上蹭了蹭,又蹲下去。

胖子按着猪前腿,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哎呀,你快点!你行不行啊!”

他的声音又急又大,像是怕猪跑了似的。

陈之安把兑了盐的盆子放在猪头下面的地上,不慌不忙。

“居然不相信我小孩哥的技术?我告诉你们,母猪的产后护理及小猪的阉割技术,我是手到擒来。你们谁要试试?”

他说着,把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刀光一闪。

“哎呀,快点麻溜滴!我们要按不住了!”八哥在后面喊,手里的猪尾巴滑了一下,又赶紧攥住了。

陈之安收了笑,深吸一口气,“刀来!”

他把刀举起来,瞄准猪脖子,一刀捅了进去。

刀锋刺破皮肤,穿透脂肪,扎进动脉。

猪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身体僵了一下。

猪还没来得及挣扎,还没来得及拼命嚎叫,后院门口响起一声惊叫。

“哎呀妈呀!我陈哥太热情了!真杀猪为我们接风呢!”

赵建军站在后院门口,张开双臂,脸上带着笑,等着拥抱。

老阚和卫涛站在他身后,一个推着墨镜,一个扯着领带。

所有人都扭头去看。

陈之安手里还握着刀,没有拔出来。

按着猪的人也扭头去看。

反贼松了手,大喇叭松了手,八哥松了手,胖子也松了手。

猪抓住了这个机会,猛的一挣,从长凳上弹起来,带着那把插在脖子上的刀,冲了出去。

血从刀口往外滴着,溅了一地。

女人们尖叫起来,孩子们哈哈大笑。

老太太抱着老二,一把搂住老大,把他们护在身后。

洪小红正从厨房端着一盆水出来,看见猪冲过来,往旁边一闪,盆子掉了,水洒了一地。

“还愣着干嘛!撵猪啊!它跑了!”陈之安大喊一声,在地上跳起来,撒腿就追。

赵建军还站在后院,张着双臂,摆着造型,老阚和卫涛站在他身后,不知所措。

大喇叭从他们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八哥从他们身边跑过,撞了卫涛一下。

反贼从他们身边跑过,差点踩了赵建军一脚。

陈之安从他们身边跑过,瞥了一眼,嘴里说了一句“傻帽”,头也不回的追了出去。

赵建军的手臂还张着,但拥抱的对象已经跑远了。

老阚和卫涛对视一眼,把行李箱撇在一边,也跟着追了出去。

猪从后院跑到中院,从中院跑到前院,从前院冲出大门口,跑进了胡同。

血一路滴在胡同的路面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红线。

胡同里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看见一头带刀的猪冲过来,吓得车把一歪,贴在墙上躲过。

有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买菜回来,看见猪朝她跑来,尖叫一声,把篮子扔了,跑进了旁边的院子。

几个小孩在巷子里玩弹珠,看见猪,吓得一哄而散,弹珠滚了一地。

陈之安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胖子、八哥、大喇叭、反贼、虎哥,再后面是老阚和卫涛。

一群人在胡同里追着猪,猪在前面跑,人在后面追,但猪跑得飞快。

人追猪逃,猪插翅难逃。

供销社在胡同口,门口摆着几个大缸,缸里装着酱油、醋、咸菜。

朱一刀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肩上搭着一条毛巾,正蹲在门口抽烟。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一头猪朝他这边跑来,脖子上还插着一把刀,血糊了一身。

猪跑得气喘吁吁,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得血红。

人追猪逃,猪注定插翅难逃。

朱一刀把烟头扔在地上,站起来。

他没有躲,往前走了两步,迎着那头冲过来的猪,伸出双手,一把揪住了猪的两个耳朵。

他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猪耳根,用力一绞,猪被他掀翻在地。

膝盖压了上去,顶住猪的肋骨,一只手抓住猪脖子上那把刀的刀柄,往前送了一寸,然后猛的拔了出来。

血从刀口喷出来,溅了一地,猪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陈之安喘着粗气跑过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不是我朱大哥吗?!”

陈之安看着朱一刀,像当年一样抱了下拳,“多谢壮士拔刀!不过……谁让你按的?

我杀的是跑猪,你咋这么手欠呢?”

朱一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又看了看陈之安,回了一下抱拳礼。

“哎哟喂,这不是我二傻子兄弟吗?改杀猪了?手艺跟谁学的?你师娘教的吧!”

说完把手里的杀猪刀递还给陈之安。

陈之安没接,站在原地,叉着腰喘气,“朱一刀,你看怎么办吧?我的猪被你杀了,猪血也吃不成了。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