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 章 香港的嘱托
老阚点了点头,“需要钱,你说。我在香港还有点积蓄。”
陈之安摇了摇头,“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你帮我挂名,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窗外,长安街上的车流如织,车灯拉出一道道流光。
陈之安看着那些灯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阚也看着窗外,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陈之安看了看手表,快十点了,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明天一早,还有事。”
老阚也站起来,“什么事?
陈之安看包间里只有老阚和他两个人,起身把门关严实了,又回来坐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老阚,我还有件事拜托你。”陈之安的表情忽然变得郑重。
老阚端着酒杯,正要喝,看见他那副模样,手停了一下,“什么事?你说。”
陈之安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关严了,才开口,“你在香港帮我办点事。
你给我一个香港银行账户,我让人往里汇款。收到钱,你帮我做两件事。”
陈之安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帮我买两套房子,给我女儿。
我会给你她们母亲的电话,到时候你联系她母亲,把房子落在孩子名下。
第二,剩下的钱,帮我买股票。汇丰、九龙仓、新鸿基、长江实业,这几个任何一个都可以。你看着办。”
老阚愣住了,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中,酒液微微晃荡。
他看着陈之安,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忽然大声喊了起来。
“女儿?你女儿?你哪来的女儿?还两个!”
他的声音不小,在包间里回荡。
陈之安急忙伸手捂住老阚的嘴,“小点声!你小点声!我老丈人干啥的你不知道?他收到风,能秘密处决了我!”
老阚被他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掰开陈之安的手,喘了口气,还是嘿地笑了出来,一副这瓜好吃的模样。
“你怕个屁!
就你平头老百姓一个,你老丈人不会派人监听你的。
不是你不够坏,是不够格。”
老阚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顺了顺瓜。
陈之安摇了摇头,仍然压低声音,“哎呀,小心为上。”
老阚看着他,嘴角翘起来,“洪小红知道吗?”
陈之安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我敢让她知道吗?
她那脾气,看着好,收拾人的时候也好。”
陈之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哥们儿睡觉都不敢说梦话,就怕梦里说漏了嘴。”
老阚忍着笑,又倒了一杯酒,端着酒杯,等着故事继续,“你什么时候勾搭的小老婆啊?”
“唉……不是老婆。”陈之安摆了摆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干了,“纯属意外。孩子都十多岁了。”
“那是够意外的!”老阚把酒杯放下,往前探着身子,“你国外哪来的钱?你爹给你的?”
他的语气里有好奇,也有试探。
陈之安摇了摇头,“不是。我有笔生意和外国人在做。一年能有…”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一百多万美金吧。”
老阚又大呼小叫起来了,“多少?还美金?一年一百来万?”
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震得包间里的灯都像是在晃。
陈之安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哎呀,一点小钱而已。别跟没见过世面的一样。”
老阚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陈哥,啥也别说了。”他把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我不努力了。我给你当马仔。让建军和卫嘴子去折腾三国贸易吧!”
他说的“三国贸易”,是指赵建军在新加坡、卫涛在日本、他在香港,利用三国信息差,折腾的那点生意,跟陈之安这每年一百多万美金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陈之安笑了笑,拍了拍老阚的肩膀,“阚哥,不至于不至于。”
他想了想,往前探了探身子,表情认真起来,“你回去香港,自己注册一家服装贸易公司,申请几个服装品牌。我给你资料,我们出口转内销。”
“这能赚钱?”老阚的眼睛亮了。
陈之安拍了拍胸脯,“必须的啊!你不懂国人对外国品牌的心理。”
陈之安端起酒杯,“只要是外国牌子,哪怕注册地在香港,洋气一点的名字,印在衣服上,价格翻几番都有人抢着买。
这叫品牌溢价,懂不懂?”
老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是很懂,但觉得很有道理。
“行了,这些以后再说。”陈之安把酒杯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香港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女儿她母亲的电话。你回去以后,联系她。帮我给孩子买两套房子,一人一套,地段好就行,房子要大。”
他把纸条推过去,“剩下的钱,你看着买股票。我不急,长期持有。”
老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你放心,我回去就办。”
他端起酒杯,“小孩哥,你有女儿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大姐头?”
陈之安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能瞒多久瞒多久吧,能瞒一辈子最好。”
他苦笑了一下,“也许有一天,她自己就知道了。”
老阚没有再问,有些事情,问多了不好。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直到桌上的菜都凉了。
陈之安看了看手表,站起来,“走吧,明天还有事。”
老阚点头,喝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站起来,把大衣穿上。
两个人出了包间,下了楼,寒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陈之安站在饭店门口,看着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
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很快被风吹散了。
老阚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他。
两个人都知道,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老阚回香港,陈之安留在京城,各自忙各自的。
但陈之安知道,他在香港有了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他那两个没见过几面的双胞胎女儿,以后在香港也算有个父亲这边的亲人了。
他更知道老阚的为人,会替他经常去看看。
陈之安把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老阚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开了,驶入夜色。
路灯一盏一盏的从头顶掠过,把车内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