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 章 陈娇出国读大学
“哈喽,你找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是英语,带着点美式口音。
“我找陈实。我是他儿子,陈之安。”陈之安的声音有不自然,心情很复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脚步声,电话被转接了。
“之安?”陈实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有点颤,有点不敢相信。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电话。
“爸,是我。”陈之安握着话筒,手指有点发紧,“陈娇想去美国读大学。能办吗?自费。”
他顿了顿,“她成绩很好,就是政审没过。在国内上不了大学。”
电话那头消化了一下信息。
“能办。能办。”陈实的声音激动起来,连说了两遍,“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几个大学的人,我帮你们联系。你们什么时候带她来?”
“我尽快吧。”陈之安的声音平静下来。
“好好好。”陈实连说了三个好,“来之前给我说日期,我去机场接你们。”
他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欢喜,这么多年了,儿子终于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陈之安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了很久,才站起来,走出书房。
晚上,洪小红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包着。
陈之安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把陈娇想去美国读书的事说了。
洪小红听完,沉默了片刻,看着陈之安,“之安,你决定了?”
“不是我决定。是她自己想读书。我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帮她铺路。”
陈之安握住她的手,“你放心,美国那边有安之在。他会照顾她的。”
洪小红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第二天,陈之安去了陈友亮的住处。
陈友亮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陈之安进来,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小孩,有事?”
陈之安在蹲在旁边,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把陈娇想去美国读书的事说了。
陈友亮听完,沉默了很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之安,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为她操了这么多心。我没意见。花多少钱,我出。”
他抬起头,看着陈之安,“我这辈子欠她的,还不完。能上大学,花多少钱都行。”
陈之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陈友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办理出国手续只花了一个月,老丈人洪学志帮的忙。
陈娇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托福题、写申请文书、准备面试材料。
陈之安帮不上忙,就在旁边陪着,给她端茶倒水,给她削苹果。
有一天晚上,他路过陈娇的房间,门没关严,从门缝里看见她趴在桌上,在哭。
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轻轻走开了。
出发那天,京城的天已经有了凉意,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一遍一遍的播着航班信息。
老太太拉着陈娇的手,舍不得松开,“到了那边,好好吃饭,别饿着。冷了多穿衣服,别冻着。想家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别忍着。”
陈娇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没掉下来。
洪小红站在旁边,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把碎发别到耳后,“到了记得打电话。别让你爸担心。”
陈娇点点头,“我知道小红妈妈。”
两个孩子抱着陈娇的腿不放,“姐姐,你别走。我们想你怎么办?”
陈娇蹲下来,亲了他们一人一口,“姐姐去读书,放假就回来。你们在家要听话,不许折腾老太太。”
两个孩子使劲点头。
陈之安站在旁边,手里拎着行李箱,没有说话。
他看着陈娇,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
他想起她上幼儿园的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他屁股后面嗦着冰棍喊“爸比等等我”。
现在她长大了,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走吧。该登机了。”陈之安提着行李走在前面。
陈娇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扑进洪小红怀里,“小红妈妈,我会想你的。”
洪小红拍了拍她的背,“去吧。好好读书,别谈老外男朋友。”
陈娇松开他,擦了擦眼泪,追上陈之安,走进安检口,回过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飞机落地纽约肯尼迪机场时,是当地时间的傍晚。
陈之安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踏上美国的土地,却是为了送女儿来读书。
陈娇坐在他旁边,靠着座椅,睡得正香,睫毛微微颤着,嘴角翘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飞机停稳了,舱门打开了,乘客们纷纷站起来拿行李。
陈之安轻轻拍了拍陈娇的肩膀,“到了。”
陈娇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天空,她有些恍惚,像是在梦里。
陈之安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箱,等着陈娇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廊桥,走到到达大厅,陈娇紧张的攥着陈之安的衣角。
出口处,陈实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挺得很直。
他看见了陈之安,手抬起来想挥手,又放下来了。
吕莉站在他旁边,穿着墨绿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眼眶红了,用手帕按着眼角。
她看着那个从通道里走出来的身影,看着那个她亏欠了半辈子的儿子。
陈安之站在父母身后,旁边是他媳妇,他小女儿举着接人的牌子,大儿子站在旁边,已经是大人了。
他们也看着那个只见过几次的堂姐,看着那个从中国来的叔叔。
陈之安走到出口,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家人,走了过去。
陈实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吕莉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用手帕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娇走上前,看着陈实和吕莉,鞠了一躬,打破了隔阂,“爷爷好。奶奶好。”
她的声音很脆,像春天的小鸟。
陈实连忙应了一声。
吕莉拉着陈娇的手,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好孩子,好孩子。”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重复这一句。
陈实伸出手,拍了拍陈之安的肩膀,“走吧,回家。”
陈娇靠着车窗,看着那些陌生的建筑、陌生的文字,心里有期待,也有忐忑。
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陈实的家。
房子在长岛,一栋两层的独立小楼,白墙红瓦,门口有一小块草坪,草坪边上种着几棵冬青。
车停在车库里,一家人下了车。
吕莉拉着陈娇的手,领着她进屋,“饿了吧?奶奶早就把饭做好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好像陈娇在她身边住了很久似的。
一家人吃了一顿美国的团圆饭,第二天就开始忙陈娇的入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