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 章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女儿
陈娇争气,通过了测试,被麻省理工商科录取。
麻省理工的校园里,红砖楼掩映在秋色中,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草坪上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弹吉他。
陈娇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的查尔斯河,河面上白帆点点,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
陈之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想起多年前,他送小琳去京大报到,也是这样的秋天,也是这样阳光很好。
那时候小琳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衬衫,背着一个军挎包。
现在小琳已经是博士了,在外交部上班,孩子都上小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陈之安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之安爸爸,你什么时候走?”陈娇转过身,看着陈之安。
她的眼睛亮亮的,没有离别的伤感,是那种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期待和紧张。
“明天的飞机。”陈之安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是给你的生活费。别省着,该花就花。想吃好的就去吃,想买衣服就去买。别委屈自己。”
陈娇接过卡,看了一眼,放进钱包里,“之安爸爸,我一定能拿到奖学金,你不用给我这么多。”
陈之安笑了,“奖学金自己留着,美国不比国内,多点钱傍身好。”
从波士顿到费城,坐火车只要几个小时。
陈之安没有提前打电话,他想给陈思和陈念一个惊喜。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校园在费城市中心,古老的建筑爬满常春藤,红砖墙上光影斑驳。
他在商学院的教学楼下面等着,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从楼里涌出来,三三两两,说笑着,讨论着。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们,陈思和陈念走在一起,穿着差不多的卫衣,扎着马尾辫,笑起来嘴角翘起的弧度都一样。
她们比几年前高了不少,瘦了,白了,眉眼长开了,像宋佳。
“爹地?!”陈思先看见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然后尖叫着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陈念也跑过来,从另一边抱住他,三个人抱在一起,引得旁边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爹地,你怎么来了?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陈思松开他,眼眶红红的,上下打量着他。
陈念也松开他,站在旁边,拉着他的手。
她的目光停在他的头发上,忽然不说话了。
她看见了他鬓角斑驳的白发,比他实际年龄显得老了很多,那白发在阳光下刺眼。
陈思也看见了,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拿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
“爹地,你有这么白头发了。”陈念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陈之安笑了笑,“年龄大自然就有了。你爹地都快五十了,没有白头发才不正常。”
他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想把那些白头发遮住。
陈思拉下他的手,“你才四十多。”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操心了。”
陈之安没有接话,看着她们,笑了,“走,带爹在你们学校转转。让我看看世界一流的大学长什么样。”
陈思和陈念带着他在校园里走,沃顿商学院的楼,古老的图书馆,教堂般的自习室,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她们给他讲学校的历史,讲那些从这里走出去的名人,讲她们上过的课,讲哪个教授讲课最有趣,哪个教授作业最多最难。
她们说着,笑着,偶尔互相打趣。
陈之安走在中间,听得很认真。
她们讲的那些东西他不太懂,商学院的课程内容离他的世界很远,但他听得很高兴,因为他女儿在讲。
“爹地,你英文怎么这么好?”陈念忽然问。
她们刚才跟路过的同学打招呼,陈之安用英语跟人家聊了几句,发音标准,用词地道,不像一个从没出过国的人。
陈思也好奇的看着他。
陈之安笑了,“你爹地我好歹也是京大毕业的。虽然没出过国,但英文还是学过的。”
她们才知道她们的父亲原来这么优秀,不是她们想象中那个只会做生意,只会挣钱的普通商人。
他上过大学,会说流利的英语,能跟教授讨论国际贸易。
他的见识和能力不比任何人差。
她们在校园里走累了,在图书馆前面的草坪上坐下来。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
陈之安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那些哥特式的尖顶,钟楼的钟声响了,悠长,辽远。
“爹地,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陈思忽然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了。
她看着陈之安的脸,怕他不想提这些事。
陈之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想听?”
陈念点了点头。陈思也点了点头。
陈之安看着远处,想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我和你妈妈第一遇见都还是孩子,当时我是以一个她心目中的坏人形象出现的……”
陈思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忍住了。
陈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绞在一起。
“爹地,你恨妈妈吗?”陈念的声音很小。
陈之安摇了摇头,“不恨。从来没有。我们有各自的路要走。她选择了她的,我选择了我的。”
他看着她们,“你们,不是错误。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意外。”
太阳快落山了,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光穿过教学楼间的缝隙,洒在草地上,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陈之安从兜里掏出两张银行卡,递给她们,“这是给你们的。密码是你们的生日。别省着,该花就花。想买书就买书,想去旅游就去旅游。”
他顿了顿,“以后毕业了,想回国就回国,想留在美国就留。你们自己决定。爹地都支持。”
陈思接过卡,攥在手心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陈念也接过去,低着头,眼泪滴在卡面上,她用袖子擦了一下。
“爹地,你什么时候走?”陈思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明天。晚上的飞机。”陈之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飘絮,“走,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
“中餐。”陈念说。
“日料。”陈思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说:“还是中餐吧。”
陈之安笑了,搂着她们的肩膀,往校外走。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餐厅在唐人街,不大,但干净。
老板是广东人,做的也是广东菜。
点了一桌子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空心菜、老火靓汤、还有一盘炒河粉。
陈思和陈念吃得很少,一直在给陈之安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