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强忍着不去想她

回到京城的第一天，贺蔚来没有去公司。

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手机响了很多次，助理的、父亲的、宫子辰的，她一个都没接。她只是躺在床上，抱着那件颜妗留下的白T恤。

布料上早就闻不到她的味道了。可贺蔚来还是把它贴在脸上，闭着眼，假装她还在这里。

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颜妗的脸。

她推开自己时眼底那片熄灭的光，她哭着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时碎掉的声音，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样子。

贺蔚来把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翻了个身，把衣服叠好，放在枕边，伸手关掉台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她侧躺着，看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T恤，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布料柔软，凉凉的，没有温度。

她把手缩回来，蜷在胸口，闭上眼。

海城那边，颜妗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拉，月光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色。她想起贺蔚来，想起她站在露台门口逆着光的样子，想起她把自己甩在床上时发红的眼眶，想起她问“你为什么要让她碰你”时声音里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让她碰你？”

“你为什么要让她牵你的手？”

“你为什么要对她笑？”

那她呢？

她凭什么问？

她凭什么管？

她凭什么来了又走？

她凭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颜妗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在心里的、快要溢出来的委屈。

她恨的从来不是贺蔚来要订婚。

她恨的是贺蔚来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

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解释。

让她猜，让她等，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让她觉得自己不被信任。

让她觉得——自己不够重要。

——

祁美仪在海城的这些天也忙。

做颜妗的助理很有意思。

很有成就感。

但她觉得不够。

上限太低了。

颜妗主动和她商量过这件事，两人一致决定，可以让祁美仪试着担任颜妗的经纪人。

她本来就做着一半经纪人的活，也有证。跟上面说一声，换人倒是也不难，而且做经纪人比做助理的上限高。

颜妗已经休息了，祁美仪也不打算带她出去吃宵夜，艺人还是要身材管理的。

唉！自己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助理！

刚下楼，就看见路灯下一个熟悉的人影。

——

路灯下。

沉秋意靠在车门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祁美仪出来，她站直了身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祁美仪顿了顿，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走近。

沉秋意的眼神暗了暗。“怎么站那么远？”

“你怎么来了？”

“路过”

祁美仪点点头。“那你路过了，见到了，我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沉秋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祁美仪的身体僵了一瞬。她低头，看着沉秋意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沉秋意的手很凉，和以前一样。

“松手。”祁美仪说，语气很平静。

沉秋意没松。“美仪——”

“我说，松手。”祁美仪的声音冷下来。

沉秋意看着她，慢慢松开手。祁美仪把手收回去，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沉秋意看着那两步的距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还在生气？”

祁美仪没说话。

“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祁美仪打断她。“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我们本来就没在一起，你不需要对我负责，也不需要跟我解释任何事。”

沉秋意的眉头皱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美仪看着她。“字面意思。”

“那天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你不需要特地来解释。你有你的生活，你的过去，你的……人。我没有资格过问，也不想过问。”

沉秋意的脸色变了。“什么叫‘我的人’？”

祁美仪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难道不是吗？那天那个女人，吻你，你没躲。”

沉秋意张了张嘴。

“我——”

“你只是擦了擦嘴……可你并没有推开她。”

沉秋意沉默了。

祁美仪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她没哭。“沉秋意，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祁美仪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沉秋意，看着这张她喜欢了很久的脸。然后她轻声说：“你有你的世界，我进不去。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喜欢，够努力，你总会为我停留。可那天我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不会爱，你是不想爱。你不想为任何人停留，不想给任何人承诺。你身边不缺人，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沉秋意的脸色白了。“美仪，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祁美仪看着她。“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从来没有说过。朋友？床伴？还是只是你无聊时的消遣？”

沉秋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祁美仪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她笑了，笑得很轻。“你看，你回答不了。你从来都回答不了。”

她转过身。“我回去了，沉总。你早点休息”

“美仪。”沉秋意叫住她。

祁美仪停下来，没有回头。

沉秋意的声音很低。“如果我说，我不是路过呢？”

祁美仪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回头。

“那你是为什么？”

沉秋意沉默了很久。久到海风把她整个人吹透。然后她开口。“因为你在这儿。”

祁美仪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沉秋意，声音很轻。

“我好像没和你说过”

“我有精神洁癖.”

"我可以接受你有过去，但我不能接受你心里还有别人。我可以等你，但我不想等一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人。”

她顿了顿。

“你走吧。”

然后她迈步，走进酒店。

想回头……

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