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没有得到我的心，你甘心吗？
祁美仪用力推开沉秋意，手撑在她肩上，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她喘着气，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看着沉秋意，眼神里有恼怒，有委屈，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心软。
“你疯了。”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沉秋意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嗯。早疯了。”
她低头，继续吻她。祁美仪躲了一下，没躲开。
沉秋意的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抵在门板上，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两年欠的全部补回来。
祁美仪被她吻得喘不过气，心里又气又疼。她闭上眼睛，牙齿咬住了沉秋意的下唇。
不是轻轻的咬，是真的用了力气。血腥味在两个人唇间蔓延开来。
沉秋意疼得皱了一下眉，但她没有放开。她只是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吻她，像是根本不在乎那点疼。
祁美仪睁开眼，看着她唇角渗出来的血珠，心跳漏了一拍。
她松开牙齿，没有再咬。
沉秋意终于退开一点。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指尖沾了一点血。她看着那点血，忽然笑了。
“学会咬人了。”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祁美仪别开脸，不看她。
“放开我。”
“不放。”
沉秋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出国两年，你的嘴巴没有以前软了，净说些硬邦邦冷冰冰的话。”
祁美仪的身体僵了一下。
沉秋意的手指还在她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可那点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跳加速。
她想起刚才自己下意识的颤栗——沉秋意碰到她腰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自己动了，往她那边靠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沉秋意感觉到了。
“你的身体还熟悉我。”沉秋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想我。”
祁美仪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被看穿的红。
她咬了咬牙，声音冷下来。
“沉秋意，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沉秋意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是谁先咬我的？”
祁美仪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她先咬的。
“美仪，”
沉秋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明明就还喜欢我。”
祁美仪像是被看穿了心事，有点恼怒。她伸手推沉秋意，声音也大了起来。
“滚开！”
沉秋意没有滚。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祁美仪发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她推自己那只手——明明用了力气，却没有真的把她推开。
“没有完完全全得到我的心，你甘心吗？”
沉秋意问。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祁美仪愣住了。甘心吗？
她问自己。当然不甘心。
她等了那么久，哭了那么多次，失眠了那么多夜晚。
她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不是没有试着忘记。可她做不到。
每次手机响，她都会想是不是沉秋意。每次看到有人穿灰色大衣，她都会想起沉秋意站在雨里的样子。
每次路过那家咖啡店，她都会想起沉秋意坐在角落里、一杯美式喝一下午的蠢样。
她不甘心。可她不敢再试了。
两年前她就不觉得自己是那个能让沉秋意收心的人。
沉秋意身边从来不缺人，年轻的、漂亮的、家世好的，什么样的都有。
她算什么？一个小助理，普通家庭，普通学历，普通长相。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让沉秋意停下来？
祁美仪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对自己没有自信，是吗？”沉秋意问。
祁美仪安静了一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灭了，只剩下远处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她开口，声音很低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祁美仪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的家庭很普通，甚至可以算得上贫穷。我们约会，我穿的衣服都是几十块不过百的，浑身上下的东西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有两百块。”
“如果不是妗妗姐，我可能一直都只是个小助理。”
“但哪怕到现在，你手上那块表，也够我两年的工资。”
沉秋意没有说话。
祁美仪抬起头看着她。
“你敢说你一开始看上我不是因为新鲜好玩吗？”
沉秋意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
“对，一开始的确是那样。”
祁美仪的心沉了下去。
她早就知道，早就猜到了。可从沉秋意嘴里亲耳听到，还是觉得疼。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我就知道。”
“你听我说完。”
沉秋意打断她，表情很认真，没有玩笑的意思。
“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新鲜。你跟我以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你不装，不贪，不巴结。你让我觉得舒服。所以我想靠近你，想了解你，想——”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想睡你。”她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祁美仪的脸又红了。沉秋意看着她红起来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后来睡了。睡完你跟我说，你要对我负责。我当时觉得你傻，傻得可爱。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我要对你负责’。”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后来我发现，傻的人是我。”
“美仪。”
“这件事我跟你解释过几次，我知道我的所有理由都只是我当时不在乎你的借口。”
“我接受你用别的方式反击回来。”
说到这里，沉秋意忽然顿住了。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但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祁美仪看着这个从来不肯低头的人，站在她面前示弱。
她的心很疼，疼得喘不过气。
可她不敢心软，因为心软一次，就会心软第二次。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沉秋意，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
沉秋意看着她。“不是。”
“那你想干什么？”
沉秋意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在乎。”
祁美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沉秋意推开。
这一次用了力气，沉秋意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之间隔开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我知道了。”祁美仪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回去吧。太晚了。”
沉秋意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
她想说什么，可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祁美仪的心关上了，不是一把钥匙就能打开的。
“好。”沉秋意说。“我走了。”
她转身，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停下来。“美仪。”
祁美仪没有回头。沉秋意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微微僵住的肩膀。
“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