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不甘心
“先给我一个吻，好不好？”
祁美仪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别开眼，干巴巴道：“不合适。”
沉秋意：“你情我愿就不会不合适。”
你情我愿的确想怎么样都可以，但她不愿。
祁美仪重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带着些冷意。
“……所以你两年前跟别人的那个吻，也是你情我愿？”
一听她提起这件事，沉秋意没由来得头疼和无奈。
“能不翻旧账吗？”
“我翻旧账？”
祁美仪笑了。
没什么情绪。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和你吵架，你到底要聊什么？”
沉秋意轻轻握住她的手，生怕眼前人下一秒就跑走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提那件事。”
“为什么？”
祁美仪抿了抿唇，忽然就有点委屈。
为什么她不让自己提？又或者说，凭什么她不让自己提起。
沉秋意头一次没敢看她的眼睛，“……我愧疚。”
“我胆小懦弱又自私，我就是不想再提到那件事。”
那件让祁美仪从她的生活里离开的事，那件她因为觉得没必要的事。
祁美仪也不想跟她提起以前，烦躁的撩了把头发。
“到底要聊什么？”
沉秋意伸手，轻轻扶起她的脸，自己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她。
“我要用什么办法……你才愿意再和我重新接触。”
祁美仪毫不犹豫的说：“做梦。”
她没有看见沉秋意的诚意，她只看见了这个人的不甘心。
祁美仪想躲开她的手。沉秋意表情不变，但眼神暗了些，染着愠怒。
这个抗拒的行为惹得她不快，沉秋意咬着唇，在祁美仪错愕的目光下，低头，吻上她的唇。
祁美仪瞪大了眼睛，仰头躲开。沉秋意干脆顺着她脖颈扬起的弧度吻下去，吻她脆弱的脖颈和锁骨，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祁美仪的手高高抬起，可看着沉秋意有恃无恐的表情，她知道……自己那点心软和不舍被她窥尽了个干净。
除了风过耳畔的声音，祁美仪只能听见她跟沉秋意的呼吸声。
沉秋意的手绕到她颈后，轻轻揉捏，“很多人都说，白纸要配白纸，但我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喜欢把干干净净的东西画上属于我的痕迹。”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写着明晃晃的危险。
她贴着祁美仪的耳畔吐气道：“你也是。”
祁美仪气红了眼，干脆迎上她的吻，手臂紧紧环在沉秋意的脖颈上。她故意咬破她伸过来的舌尖，任由铁锈味在口腔中推递，仿佛是在泄愤。
沉秋意很早之前就发现了。眼前的小姑娘不管做什么都够狠，不留情。
这也是让她为之兴奋的原因。
就在沉秋意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时，祁美仪猛地推开了她。
“够了。”
祁美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我先回去了。”她语气平平，后退了好几步。
沉秋意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刺了一下。
“我送你。”
“不用。”祁美仪冷冰冰的拒绝了，仿佛刚才热情拥吻的人不是她。
沉秋意跟了过去，“那我帮你打车。”
祁美仪下意识就想拒绝，止住了话。
“……嗯。”
第二天，祁美仪去上班都是心不在焉的，一下子就被颜妗看出了不对。
“怎么了美仪？”
“没事。”祁美仪摇摇头。
颜妗看出来她心里有事，八成跟沉秋意逃不了关系。
她拍了下她的肩膀，“……下班一起去喝两杯？”
“会被拍到的。”
“去鹤园啊，记我账上。”
——
颜妗点了几瓶酒。祁美仪刚开始本来还“不喝不喝”，到后面就对瓶吹了。
颜妗倒是不介意。有情绪本来就应该用恰当的方式发泄出来，不然会得心病的。
祁美仪喝得脸颊红扑扑的，捂着脸，声音发闷：“我跟她说，我会负责，她跟我说了，她身边的伴侣不一定固定，我玩不得起。我说可以，可越和她相处，我就越觉得……我输不起……”
玩不起，也输不起。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反复试错同一段感情。
“你喜欢她吗。”颜妗问。
祁美仪低头看着酒杯里的酒液，点了头。
“你想和她在一起吗？”
祁美仪还是没说话，这次是摇头。
“我有点怕…我家的情况，妗妗你也知道。”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试错感情，我总是觉得，时间是不等人的，感情也是。”
她出生在一个节奏很慢很慢的地方，可大城市的节奏却快到她觉得谈感情是奢望。
祁美仪说：“我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颜妗安静的听她说着，点了头：“美仪，对于这个问题，我或许可以给你一点我自己的看法。”
“我……嗯……有一个朋友。”
“她孑然一身，从拥有到失去，二十七年，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在害怕失去，她把自己的心锁了起来，直到确诊癌症。”
“她反而……没有那么畏手畏脚的害怕失去了。”
颜妗失笑道：“她经历了从拥有到失去，再从失去到拥有，尝试过很多东西，跳伞，滑雪，演戏……”
“那些她曾经想，却不敢，有顾虑的事情，她都去做了。”
“可现在的我…我现在觉得，是她，也是……我，不够珍惜当时的她。”
颜妗撑着下巴，像是在追忆过去，却没有露出遗憾的表情。
“想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因为害怕而等到生命垂危了再去做呢？”
“人并不是在失去了未来时，才拥有现在。她活在那个时间段的时候，那个时间就只为了她而存在。”
“我想告诉你的是……”
“赚钱很重要，成长很重要，但人从无到有，从有到无，本来就是因果循环，怎么做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祁美仪听得云里雾里，小声说：“可是她那么耀眼……“
“沉秋意在你眼里，是因为你的喜欢而更加耀眼。那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颜妗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你的喜欢，本身就是和她一样耀眼的存在。”
“你可以给出去，也可以收回来，但是要比之前更加小心。交付真心的人从来没有错，错的只是不认真对待的人。”
“再说了，你甘心吗？”
祁美仪又低下头去，“嗯……”
不甘心。
没有从沉秋意那里得到名分，不甘心。
没有从沉秋意那里得到绝对的真心，不甘心 。
见她蹙着眉头，颜妗凑近几分，“感觉怎么样？”
祁美仪点点头，“谢谢你。”
“是吧是吧，是不是让人感觉茅厕炸开！”
祁美仪失笑，没说什么。她下意识摸了下耳朵上的耳饰。
那是沉秋意擅自给她戴上的，而她没摘。
“我再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