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母校
颜妗特意给祁美仪放了一天假，她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手机里没有消息，沉秋意不喜欢发，哪怕是现在这个情况也是。
京城的风景跟中原很不同，在中原，映入眼帘的，一定是一大片的麦田。祁美仪有点想买张车票回家了。在那里，她的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宁静。
不用想工作，不用想沉秋意，什么都不用想。
但她今天已经做好打算了。
除了家，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放松下来——京城师范大学。
她的母校。
京城师范大学在老城区，校门不大，但很有年头了。
祁美仪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们抱着课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说着笑着。她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走进那个熟悉的教学楼，找到那位面容和蔼的老教师。老教师姓陈，教了她四年，对她很好。
祁美仪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参加辩论赛，比赛奖金，助学金、省级奖学金、国家奖学金……她都拿过，又是班上的班长，老师对她的印象很深。
陈老师戴上眼镜，上下打量她。
“气色还行，就是眼睛下面有点青。没睡好？”
祁美仪点点头。“最近有点忙。”
“年轻人，忙点好。但也要注意身体。”
陈老师站起来，跟她一起往外走。“你没有选择做老师吗？”
祁美仪摇头。“嗯，因为想留在京城，但是做老师太卷了。”
陈老师点点头。
“那考公务员呢？”
祁美仪摇摇头。
“虽然那很好，但我不太想。”
公务员稳定，以她的能力，回中原考个编制都没问题，但收入不一定高。
没钱，才是当时的她最大的问题。
她不是不想当老师，不是不想考公务员，她是不敢。
因为家里需要钱，她需要一份能快速赚钱的工作。
陈老师看着她，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多说了。”她顿了顿。
“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祁美仪挽住她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的。
“想您了嘛，这不是。”
陈老师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你说得出这种话？活久见。”
“真的。”
“行行行，真的。”陈老师拍拍她的手。
“走吧，请你吃咱们饭堂，可久没吃了吧。”
祁美仪点头。食堂还是老样子，窗口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祁美仪打好饭，端着餐盘转身。目光扫过食堂，然后停住了。
食堂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沉秋意。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正低头跟旁边的一个女孩说话。
那女孩很年轻，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她低着头，像是在听沉秋意说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
祁美仪站在那里，端着餐盘，看着她们。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快了起来。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只是巧合而已。
沉秋意出现在这里，肯定有她的理由。可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沉秋意抬起头，看到了她。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整个食堂对上了。
沉秋意也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祁美仪移开目光，端着餐盘走到陈老师那桌，背对着沉秋意坐下。
陈老师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祁美仪笑了笑。“饭好吃。”
陈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吃完饭，祁美仪送陈老师回办公室。两个人走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陈老师问她在京城住得习不习惯，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交到新朋友。祁美仪一一回答，声音很平静，可她的脑子里全是沉秋意。
送完陈老师，祁美仪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看到沉秋意站在走廊尽头，旁边站着那个女孩。
沉秋意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在跟那个女孩说着什么。
那女孩低着头，脚尖点着地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沉秋意说完，那女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沉秋意站在那里，看着那女孩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她转过身，看到了祁美仪。两个人对视着，走廊里很安静。
沉秋意先开口。“美仪。”
祁美仪站在原地，没有动。
“好巧。”
沉秋意：“好巧，我听妗妗说你今天放假，刚刚那位是？”
祁美仪：“我的老师，回来看看她”
沉秋意点头，没有追问。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下课铃声。
“那个女孩是谁？”祁美仪问。
沉秋意看了她一眼。“我资助的学生，叫陈雨曦。遇到了点麻烦，我过来问一下。”
祁美仪点头，没再问。她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她找的小情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有什么资格松口气？她跟沉秋意什么关系都不是。
“你——”沉秋意刚开口，那个女孩又跑回来了。陈雨曦站在沉秋意旁边，怯生生地看着祁美仪。
沉秋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祁美仪。“这位是……我正在追求的人。你可以叫她美仪，或者姐姐。”
陈雨曦低下头。“姐姐好。”
祁美仪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的眼睛很眼熟，下垂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
像谁呢？像她自己。
祁美仪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沉秋意以前说过，她喜欢她的眼睛。
现在她资助了一个学生，眼睛跟她很像。是她想多了，还是沉秋意故意的？
沉秋意：“你先回宿舍吧”
“嗯……”陈雨曦失落
“那个”她抬眸看着祁美仪
“美仪姐，她是个很好的人，你考虑一下她”
然后就走了
祁美仪用余光看了眼小姑娘落寞的背影，“你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帮她？”祁美仪问。
沉秋意点头。“她家里出了点事，我过来看看。”
“你对每个资助的学生都这么上心？”
沉秋意看着她。“不是。”
祁美仪没说话。沉秋意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只有她。”
“为什么？”
沉秋意：“你不觉得她的眼睛很像你吗？”
“特别是刚才叫你姐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