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来我家

沉秋意没有回答，轻轻抱住她的腰。额头相贴着，连过去的风都温柔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哑声道：“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应该说“我会等”之类的话。”

“但我不是一个喜欢等的人”

“两年，如果不是我知道你身边没有其他人，我早就杀过去了。”

祁美仪安静听着，全然没发现此刻的姿势多么暧昧。也没发现她早已经被猎人围进了狩猎区。

沉秋意说：“尽管年轻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但我的确不年轻了。”

“你有很多选择，我知道。但我想要你选我。”她露出笑意，祁美仪却没有从那笑容里看见温度。

“我只是一个商人，我没什么特别的手段，但我不介意用一用。”

“你说我不尊重你也好，你只能选我。”

她说得坦然又自私，祁美仪笑了。没什么情绪。

“沉秋意……”

“一瞬间的颤栗，或许也只是你对于触碰的渴望。”

“占有欲未必是爱意，也许只是习惯，也许只是自私。”

“不是的！”沉秋意马上就否定了。

“我不可否认的一点，我对你的占有欲未必全部来源于爱意。”

“可我没有愚笨到听不懂自己的心。”

祁美仪没有再继续看着她，移开视线：“给我点时间吧。”

“你会躲着我吗？”

“我躲得掉吗？”

“躲不掉。”

沉秋意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爱人，但她是很好的人生导师。

那些吐不尽的苦水和委屈，她总是能很好的接住。

那些因为生长而让她自卑多年的生长纹，她说那很漂亮，是人生画卷上鲜艳的颜色。

那些她所给予的，祁美仪又何尝不渴望一直得到呢

——

坦白说开之后，沉秋意可以感觉到，祁美仪没有那么抗拒她了。

不是说不躲了，还是会躲，但躲的时候会犹豫一下。不是说不冷了，还是会冷，但冷的时候眼里会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沉秋意觉得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不敢急，也不敢催，只是每天发一条消息，不多不少，不咸不淡。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午饭吃了没？】

【晚安。】

祁美仪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回的时候大多是一个字，“嗯”或者“好”。

偶尔会多说几个字，比如“吃了，你呢”。沉秋意看到那几个字，能高兴一整天。

中秋前两天，沉秋意给祁美仪发消息。【中秋有空吗？一起吃饭。】

等了很久，那边才回。【我回家了。】

沉秋意看着这四个字，愣了一下。她想起祁美仪说过，她的家在中原，一个很偏僻的农村。

那里有大片的麦田，有很蓝的天，有很亮的星星。她从来没去过，但她在祁美仪的手机里看到过照片。

【家里有事？】她问。

祁美仪回：【没事。就是想回来看看，团圆节】

沉秋意看着“团圆节”三个字，心里忽然有点空。

她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年没过过中秋了。不是不想过，是没有人一起过。

【你呢？中秋什么打算？】祁美仪问她。

沉秋意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还没圆，缺了一角，像被谁咬了一口。她想了想，打字。

【我自己过。每年都这样。】

发出去。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呢？不回来？】

沉秋意看着这个问题，想起自己的母亲。她喜欢满世界跑，今天在巴黎，明天在东京，后天可能就在撒哈拉了。

自从沉秋意成年后，她连过年都未必回国，一般都是沉秋意去国外找她。不是不关心，是她觉得沉秋意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她了。

【她在国外。忙。】

沉秋意打了三个字，又觉得“忙”这个字不太对。

不是忙，是她的世界里没有“团圆”这个概念。她从来没有教过沉秋意什么是团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祁美仪没有再问。沉秋意看着对话框，等着。等了几分钟，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去浴室洗澡。热水冲在身上，雾气弥漫开来。她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想着祁美仪说的“团圆节”。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中秋节都是一个人过的。阿姨会做一桌子菜，她一个人吃。

吃完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想着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后来她长大了，不看了，不想了，习惯了。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走出浴室。手机亮了，是祁美仪的消息。

【那你好好吃饭。别随便对付。】

沉秋意看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坐在床边，头发还滴着水，捧着手机，看了很久。

【好。】她回了一个字。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你家那边，冷吗？】

【还行。白天不冷，晚上凉。】

【多穿点。】

【嗯。】

沉秋意看着那个“嗯”字，想象祁美仪在那边打这个字的样子。

可能靠在床头，可能窝在沙发里，可能站在窗前。不管在哪，不管在做什么，她都在跟自己发消息。

这个念头让沉秋意觉得很安心。

她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美仪。】

【嗯？】

沉秋意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她想说“我想你了”，可又觉得太直白了。

她怕祁美仪觉得她在逼她，怕她好不容易松动一点的那扇门又关上。

她打字。【我想你了。】

发出去。她盯着屏幕，心跳很快。那边沉默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沉秋意以为她不会回了。她把手机放下，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圈。她看着那个光圈，想着祁美仪。

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祁美仪发来一条语音。

沉秋意点开，听到那边有风声，有虫鸣，还有祁美仪轻轻的呼吸声。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犹豫。

“你……要不要来我家？”

沉秋意愣住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没错，祁美仪说的是“你……要不要来我家”。中间那个停顿，像是在犹豫，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口，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

她打字。【你认真的？】

那边回了一个字。【嗯。】

沉秋意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又打了一行字。

【你父母那边……】

【我跟她们说了。她们说来就来，多个人多双筷子。】

【好。我去。你把地址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