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祁美仪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盆洗脚水。“愣着干嘛？洗脚睡觉。”
沉秋意蹲下来，脱了鞋袜，把脚伸进盆里。水有点烫，她缩了一下，又放进去。祁美仪站在旁边，看着她。
“水温刚好，烫什么。”
沉秋意抬头看着她。
“你帮我拿一下拖鞋。”
祁美仪转身去拿拖鞋，放在她脚边。
“明天早上别起太晚，我妈做饭早。”
沉秋意点头。她擦干脚，穿上拖鞋。祁美仪端起洗脚水，泼在院子里的枣树下。
沉秋意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弯腰泼水的样子，看着她把盆放回原处，拍了拍手。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多大的房子，不是多贵的车，不是多有名的手表。是有人给她端洗脚水，是有人帮她拿拖鞋，是有人站在村口等她。
“看什么？”祁美仪走过来。
“没什么。”沉秋意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闻着新被褥的味道，听着窗外的虫鸣。睡不着。不是认床，是祁美仪就住在隔壁，隔着一堵墙。
她翻了个身，看着那面墙。她想过去，想敲她的门，想跟她说“我睡不着”。可她不敢，怕祁美仪觉得她烦。
她拿起手机，给祁美仪发了一条消息。【睡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没。】
【我也没。】
【认床？】
【不是。】
【那为什么不睡？】
沉秋意看着这行字，想了想，打字。
【想你了。】
那边沉默了。沉秋意盯着屏幕，等着。过了两分钟，消息弹出来。
【你烦不烦。】
沉秋意笑了。【不烦。】
【我烦】
【可我忍不住想发。】
那边又沉默了。沉秋意以为她不会回了。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
门被敲响了。很轻，两下。沉秋意睁开眼，坐起来。
“谁？”
“我。”
沉秋意下床，打开门。祁美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散着，素着脸。她看着沉秋意，沉默了一下。
“睡不着？”
“嗯。”
“为什么？”
沉秋意看着她。“因为你在隔壁。”
祁美仪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进来吧。”
沉秋意愣住了。
“什么？”
“不是睡不着吗？进来。”祁美仪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沉秋意跟进去。房间很小，站两个人有点挤。祁美仪已经躺下了，侧着身，面朝墙。沉秋意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坐哪儿。
“站着干嘛？关门。”
沉秋意关上门，在床边坐下。床很窄，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就挤了。她坐在床沿，不敢躺下去。
祁美仪往墙那边挪了挪，留出一半的位置。“躺下。”
沉秋意躺下去，侧着身，面朝祁美仪的后脑勺。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别乱动。”祁美仪说。
“嗯。”
“别碰我。”
“嗯。”
“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别让我妈看到。”
沉秋意看着她后脑勺上翘起来的碎发，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祁美仪的身体僵了一瞬。
“说了别碰我。”
“忍不住。”
沉秋意看着祁美仪的后脑勺，看着她耳后那小块皮肤，白白的，细细的。
“美仪。”
“嗯。”
“你妈做饭很好吃。”
“……嗯。”
“你奶奶人也很好。”
“……嗯。”
“你爸话不多，但人不错。”
祁美仪翻了个身，面朝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到底想说什么？”祁美仪问。
沉秋意笑笑。“我想说你家很好。你很好。”
祁美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又翻回去，面朝墙。
身后终于安静，祁美仪闭上眼，刚要入睡，腰上的重量让她又清醒了几分。
“你干什么？”
祁美仪一边说着，一边往床边挪。
“不动。”环在腰上的手收紧，背后的温度也因为沉秋意的靠近而升温。
沉秋意的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让我抱一会儿。”
祁美仪从中听出了一丝脆弱没再乱动了。
“美仪。”
“嗯？”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祁美仪没有回应，可背后贴近的人不打算放过她，贴得更近，连呼吸都洒在了她后颈的皮肤上。
祁美仪忍无可忍的把身体缩成一团，“…我身边现在没有别人。”
沉秋意笑了，跟着她一起缩着。
“但我还想要你的温柔和赤忱永远属于我，想要警告你不许爱上别人，想要……你爱我。”
祁美仪转过身，面对着沉秋意，呼吸间满是对方身上相同的洗衣液味。
农村的夜很黑，但黑夜里，她复杂的眼神还是被沉秋意尽收眼底。
祁美仪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你是想要我爱你所带给你的好处，还是想要我这个人？”祁美仪说。
“我不是小姑娘了，我的生活不是只会围着你转了，我以前对你的那些无微不至，现在都没有时间了。你能接受吗？”
“我可以。”沉秋意应道。
“你不依赖我，那就我依赖你吧。”
说完，她就往祁美仪颈窝里钻了钻，贴着祁美仪的心口，听着她的心跳声。
仿佛这样便是她的安全感来源。
祁美仪犹豫着把手搭在了沉秋意的腰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腰。
“……睡吧，之后再说。”
都说年上的魅力，在于永远有人兜底。
但祁美仪觉得，她喜欢沉秋意，就只是因为她是沉秋意，是一个与她截然相反的矛盾体。她独立惯了，做经纪人和助理的时候，不是大问题也都是自己兜底。
她当然喜欢沉秋意在外面可靠沉稳的样子，但她更喜欢在家里，那个会粘着她缠着她依赖她的沉秋意，那种成就感，只有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