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不喜欢那些，也不喜欢你
那个男生叫林越。实习生，大学刚毕业，分到祁美仪手下做助理工作。
人很勤快，话不多，做事也仔细。
祁美仪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就是一个普通的同事，跟其他实习生一样。
但林越不这么想。
他开始每天给祁美仪带早餐。有时候是一杯热豆浆和一个包子，有时候是一份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放在祁美仪桌上，用便签纸贴着一句话——“祁姐，早餐记得吃。”字迹工工整整的，很认真。
祁美仪看到早餐，皱了皱眉。她把便签纸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早餐没吃，放到了一边。她拿出手机，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
【早餐多少钱？我转你。】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不用，顺路买的。】
祁美仪没理他，估算了一下价格，转了十块钱过去。
林越没有收。第二天，早餐又出现在桌上。
换成了小米粥和茶叶蛋，旁边还是贴着一张便签纸——“今天降温了，祁姐多穿点。”
祁美仪看着那张便签纸，站了一会儿，把钱转过去。林越还是没有收。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有早餐，每天都有便签纸。祁美仪每天转钱，林越每天都不收。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林越也知道她转钱是什么意思。一个在试探，一个在拒绝。
她没有吃那些早餐，一口都没吃过。不是不好吃，是不能吃。
吃了就等于给了希望，她不想给。
沉秋意不知道这些。
她每天晚上来找祁美仪，一起吃饭、逛超市、送她回家。
她们不提白天的事，不提工作，不提那个每天送早餐的实习生。
沉秋意只知道祁美仪的工作很忙，年底了，各种活动扎堆。她每天来接她的时候，祁美仪都在加班。
她等在车里，看着工作室的灯亮着，有时候等半个小时，有时候等一个小时。她从来不催，只是等着。
这天晚上，工作室全员加班。
颜妗的新歌要发了，MV的后期、宣传物料、渠道对接，一堆事堆在一起。
祁美仪从下午忙到晚上，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林越也在，他坐在角落里修图，时不时抬头看祁美仪一眼。
八点多，祁美仪给沉秋意发消息。
【今天要加班，会很晚。你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沉秋意秒回。
【我去接你。】
祁美仪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没再回。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
九点半，工作告一段落。颜妗从办公室里出来，拍了拍手。
“大家辛苦了，我请宵夜，想吃什么？”
工作室里一阵欢呼。
“烧烤！”
“火锅！”
“奶茶！”
颜妗笑了。“行，烧烤加奶茶，我让人去订。”
祁美仪坐在工位上，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林越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她桌上。
“祁姐，喝口水。”
祁美仪看了他一眼。
“谢谢。”
林越站在旁边，没有走。祁美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还在。
“还有事？”林越摇摇头，走回自己的位子。
宵夜送到了。烧烤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工作室，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串，喝奶茶，聊天。
颜妗开了一瓶啤酒，给祁美仪也倒了一杯。
“累了吧？喝点。”
祁美仪接过来，喝了一口。林越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串羊肉串，没怎么吃。他一直在看祁美仪。
颜妗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了祁美仪一眼，又看了林越一眼，没说什么。她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
大家吃吃喝喝，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人起哄让颜妗唱歌，颜妗笑着骂了一句，还是唱了。唱了一首老歌，大家都跟着哼。
祁美仪靠在椅子上，听着歌，手里的啤酒一杯接一杯。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喝了三四杯，脸微微泛红。
林越也在喝酒。他喝得比平时多，一杯接一杯，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旁边的同事跟他碰杯，他一口闷了。同事笑着说：“小林今天可以啊，酒量不错。”
林越笑了笑，没说话。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走到祁美仪面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束花。红玫瑰，包着黑色的包装纸，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祁姐。”他的声音有点抖，耳朵红透了，手也在抖。
“我喜欢你。从第一天来工作室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我比你小，知道我还在实习，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祁美仪，又看着林越。
颜妗端着啤酒杯的手顿住了，她看着祁美仪，又看了看门口。
祁美仪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着林越。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不知所措。她早知道了，从第一份早餐就知道了。
“我以为我的拒绝已经够明显了。”
林越的脸色白了一下。“祁姐，我——”
“你很好。”祁美仪打断他。
“工作认真，人也勤快。以后会有更合适的人。但不是我。”
林越站在那里，手还在抖。那束花在他手里晃了一下，花瓣掉了一片，落在地上，红的。
祁美仪站起来。
“很晚了，都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她转身，拿起包，准备走。然后她看到了沉秋意。
沉秋意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祁美仪看到她的手在发抖。
沉秋意看着她，又看了看林越，看了看那束花，看了看地上那片花瓣。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沉秋意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祁美仪，然后慢慢走过来。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很稳。她走到祁美仪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那束花，又抬起头看着林越。
林越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沉秋意的目光很淡，但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她伸出手，拿过林越手里的花，放在旁边的桌上。动作很轻，但很笃定。
“她不吃这套。”
沉秋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不吃早餐，不吃花，不吃这套。”
林越的脸涨得通红。“你……”
沉秋意没看他，转头看着祁美仪。“走吧，回家。”
沉秋意伸手，揽住祁美仪的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越一眼。
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又像是在说——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