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聚餐
下午五点多，工作室的灯还亮着。祁美仪正在整理最后一份文件，忙了一整天，脖子酸得厉害，她揉了揉，低头继续核对数据。
旁边忽然探过来一颗脑袋，头发垂到她肩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洗发水味。
“美仪——”颜妗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
祁美仪头也没抬。“嗯。”
“你最近下班越来越早了。”
祁美仪的手指顿了一下。“有吗？”
“有。以前你都是最后一个走的，现在一到点就收拾东西，跑得比谁都快。”
颜妗绕到她前面，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
“说，是不是有人等你？”
祁美仪低着头，没接话。颜妗弯下腰，歪着头看她，非要看到她的表情。
“是沉秋意吧？”
祁美仪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颜妗的眼睛亮晶晶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一副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祁美仪知道，今天不交代清楚，颜妗能缠她一晚上。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祁美仪问。
“我一直都这么八卦，以前是你没给我机会。”颜妗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
“快说，你们到底怎么样了？到哪一步了？和好了没？”
祁美仪靠在椅背上，看着颜妗那张写满了“快告诉我”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叹了口气。
“你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
颜妗眼睛一亮。
“一个一个来。先回答最关键的——你们和好了没？”
祁美仪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头，看着窗外。天快黑了，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街道上。
沉秋意的车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停在楼下，黑色的，不张扬，但祁美仪一眼就能认出来。
“慢慢来吧。”她说。
颜妗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嘴角那点不自觉弯起来的弧度，心里有数了。
“那就是快了。”
祁美仪没说话。
颜妗又问：“她对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空，但祁美仪知道颜妗在问什么。她想了想。
“她每天来接我下班。带我去吃饭，逛超市。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在我家待着，我忙我的，她看她的手机。”
颜妗听着，嘴角弯起来。
“就这些？”
“不然呢？”
“没别的了？”
祁美仪看了她一眼。
“你指的别的，是什么？”
颜妗眨眨眼，笑得很坏。
“就是别的啊。”
祁美仪没说话，但耳朵红了。很淡的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
颜妗看到了，笑得更坏了。
“哦——有的。”
祁美仪拿起桌上的文件挡在脸前。
“没有。你正经点。”
颜妗把文件扒拉开，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好好，不问了。反正我知道了。”
祁美仪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你知道了什么？”
“知道你们挺好的。”
颜妗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样就够了。慢慢来，不着急。”
祁美仪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颜妗很少这样正经，她大多数时候是嘻嘻哈哈的，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但正经起来，又让人觉得踏实。祁美仪忽然开口。
“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颜妗愣了一下，“你请我？”
“嗯。叫上贺总。”
颜妗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们不客气了。”颜妗拿出手机，给贺蔚来发消息。
贺蔚来来得很快。祁美仪怀疑她是不是就在附近挂着，一个消息就闪现过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披着，手里提着一瓶红酒，表情淡淡的，像平时一样话不多，但进门的时候看了祁美仪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笑意，很淡，祁美仪看到了。
“打扰了。”贺蔚来说。
祁美仪接过红酒。
“不会。进来坐。”
颜妗已经熟门熟路地换好拖鞋，走进去了。
“你们坐，我去做饭。”祁美仪说。
“我帮你。”颜妗跟进去。
“我做什么？”贺蔚来跟了过去，站在颜妗身后，差点就下意识抱过去了。
“你洗水果吧，饭后吃。”
“好。”
饭快做好的时候，门铃响了。沉秋意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
看到开门的是贺蔚来，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吃饭。”贺蔚来说。
“祁美仪请的？”
“嗯。”
沉秋意换鞋进来，把水果放在桌上。颜妗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沉秋意，笑了笑。
“来了？快坐，马上就好。”
祁美仪正在盛汤，颜妗在旁边端菜。灯光从厨房里透出来，把她们的身影映在地板上，暖黄色的，很柔和。
沉秋意忽然侧耳，贺蔚来低声开口。
“她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贺蔚来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来了。”
沉秋意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菜上桌了。
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
颜妗帮忙盛饭，贺蔚来帮忙摆筷子，沉秋意帮忙倒酒。
祁美仪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个平时在外人面前一个比一个矜贵的人，此刻挤在她的小餐桌前，忙忙碌碌的。
“沉总，你最近来工作室来得挺勤啊。”
沉秋意面不改色。“谈合作。”
“什么合作需要天天来？”
沉秋意看了祁美仪一眼。“重要合作。”
颜妗笑了，没有拆穿。贺蔚来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排骨，听到“重要合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实习生，叫林越的，调去别的组了。”颜妗忽然说。
沉秋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祁美仪看了颜妗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说这个干嘛”。
颜妗假装没看到。
“他自己申请的。说是想换个岗位锻炼锻炼。”
她顿了顿，看着沉秋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沉秋意的表情很平静。
“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
颜妗笑了。
“是吧，我也觉得。”
祁美仪低头喝汤，耳朵又红了。
贺蔚来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颜妗碗里。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