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升温
颜妗和贺蔚来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颜妗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祁美仪一眼，嘴角带着笑，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什么都说了。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祁美仪站在玄关，看着那扇门，站了一会儿。
“站着干嘛？回来收拾。”
沉秋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收拾餐桌了。
祁美仪转过身，看着她——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穿着那件灰色毛衣，袖子挽到胳膊肘，正把碗碟摞在一起。
祁美仪走过去，端起一摞碗碟往厨房走。
“你放着，我来洗。”沉秋意跟进来。“你洗我擦。”
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的。祁美仪站在水池前洗碗，沉秋意站在旁边用干布擦。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配合得却很默契。
祁美仪洗完一个碗，沉秋意接过去，擦干，放进碗柜里。碗碟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很轻，像一首简单的曲子。
沉秋意擦着碗，忽然笑了。
“笑什么？”祁美仪头也没抬。
“笑我们。以前从来没一起洗过碗。”
“以前也没机会。”
沉秋意想了想。“也是。”
又沉默了一会儿。水声哗哗的，祁美仪的手指泡在肥皂水里，指节泛红。
沉秋意看着她因洗洁精而滑腻的手，看着她微微低头的侧脸。厨房的灯白晃晃的，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美仪。”
“嗯。”
“以后可以经常一起洗碗。”
“不用，我要买洗碗机，这种苦我不吃。”
沉秋意祁美仪把洗好的碗递给她，沉秋意接过来，擦干，放进碗柜。
碗洗完了。祁美仪擦干手，关掉水龙头。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排风扇嗡嗡的声音。
沉秋意把抹布叠好，搭在水池边。
两个人都没有要走出厨房的意思，就那样站着，隔着一小步的距离。
沉秋意伸出手碰了碰祁美仪的手指。泡过水，凉凉的，她握住，用自己的手包住。
“手这么凉。”
“水凉。”
沉秋意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的光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
祁美仪站在那块光的边缘，半边身子被照亮，半边隐在暗处。
沉秋意看着她，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祁美仪没有退。
沉秋意又走了一小步。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祁美仪身上是洗洁精淡淡的柠檬味，沉秋意身上是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竟有点好闻。
沉秋意低下头，额头抵着祁美仪的额头。两个人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美仪。”沉秋意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要被排风扇的声音盖过。
“嗯。”
“我想亲你。”
祁美仪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拽住了沉秋意的衣领。沉秋意吻下去。
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在停车场那个带着醋意和发泄，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之前晚安吻蜻蜓点水，像落在水面的一片叶子。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认真的、笃定的、带着这些天所有隐忍和小心翼翼的。
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很轻，但落满了整个世界。
祁美仪闭上眼。她能感觉到沉秋意的唇，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颤抖。
能感觉到她的手揽上了自己的腰，不紧不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排风扇还在嗡嗡响。
水龙头没关紧，偶尔滴下一滴水，落在水池里，“嗒”的一声。
沉秋意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背上，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她脊柱的轮廓。
祁美仪的手攀上她的肩膀，手指攥着她肩头的布料，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就那样攥着。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排风扇的声音变得像背景音乐，久到水龙头那滴水又滴了几次，她们才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都是乱的。
沉秋意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美仪。”
“嗯。”
“我们在一起吧。”
陈述句，没有问号。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祁美仪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片快要溢出来的光。她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又吻了上去。
沉秋意抱紧她。
厨房的灯还亮着，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像一个。
后来，她们从厨房移到客厅。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透出来的光和窗外的路灯光。
祁美仪靠在沙发上，沉秋意压过来，两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沉秋意的手指穿过祁美仪的头发，指腹贴着她的头皮，温热的。
“美仪。”
“嗯。”
“可以吗？”
祁美仪知道她在问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把沉秋意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
沉秋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吻住祁美仪，祁美仪回应她，手指攥着她肩头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
沙发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膝盖碰着膝盖，手肘碰着手肘。谁都不觉得挤，因为太近了，近到没有距离。
沉秋意的手贴在她腰侧，指尖微凉。祁美仪轻轻颤了一下
沉秋意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
“冷？”
祁美仪摇头，握住她的手指，没让她离开。
沉秋意低头，吻了吻祁美仪的锁骨。祁美仪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沉秋意的唇贴上去。
……
祁美仪靠在沉秋意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闭着眼。沉秋意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累？”
祁美仪没睁眼。“嗯。”
沉秋意笑了一下，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床边的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也许根本没开，也许是关了。她记不清了。
沉秋意环着她。祁美仪窝在她颈窝里，呼吸慢慢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