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关关好过关关过
周六早上，祁美仪被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瞌睡醒了大半。“妈？”
“美仪，起来了没？”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熟悉的乡音。
“刚醒。怎么了？”
“我跟你爸来京城了，在你楼下。”
祁美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沉秋意被她一带也醒了，揉着眼睛看她。
“怎么了？”
“我妈来了，在楼下。”
沉秋意的瞌睡瞬间全醒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祁美仪看了一眼房间——沉秋意的衣服搭在椅背上，两双拖鞋并排摆在床边，床头柜上两个水杯挨在一起。
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出这不是一个人住的地方。
“你先别出来。”祁美仪说完，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沉秋意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门开了，有说话声，然后门又关了。
她竖起耳朵，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祁美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说话声近了，有人在换鞋。沉秋意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门开了。祁美仪先进来，身后跟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高高瘦瘦，皮肤黝黑，手上有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
女人矮一些，圆脸，眉眼跟祁美仪很像，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站在玄关，目光落在沉秋意身上——她穿着祁美仪那件旧睡衣，头发还没梳，素着脸，脚上踩着那双灰色棉拖鞋。
空气凝固了几秒。
祁美仪的爸爸先移开目光，低头换鞋。
妈妈没动，看着沉秋意，又看了看房间里那双并排摆着的拖鞋，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两个水杯，最后目光落回沉秋意身上。
“阿姨好，叔叔好。”沉秋意开口，声音还算稳。
妈妈点了点头，没说话，换了鞋走进来。爸爸跟在后面始终低着头。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祁美仪去倒水，沉秋意坐在沙发边上，挺直了腰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妈妈坐在对面看着沉秋意，爸爸坐在妈妈旁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又放下。
祁美仪端水过来，在沉秋意旁边坐下。
“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你了，就来了。”妈妈的目光还是落在沉秋意身上。“这是？”
祁美仪刚要开口，沉秋意先说了。
“阿姨，我是美仪的朋友，姓沉，沉秋意。”
妈妈点点头。
“朋友？昨晚住这儿的？”
沉秋意没接话。
祁美仪说：“妈，她——”
“我问她呢。”妈妈打断她，看着沉秋意。“你们一块住？”
沉秋意看着那双和祁美仪很像的眼睛，想了想。
“阿姨，我跟美仪，不只是朋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爸爸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妈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抿了一下。祁美仪低下头。
沉秋意继续说：“是我主动的。我想跟她在一起。她也愿意跟我试试。”
妈妈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们住一起了？”
“没有。我偶尔过来，吃个饭。”
妈妈看了一眼厨房，灶台上还摆着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水池边搭着两块抹布，油盐酱醋整整齐齐排在灶台角落。
她又看了一眼玄关——两双拖鞋并排摆着，一大一小，一灰一粉。她的目光慢慢收回来，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一起吃个饭吧。”
沉秋意和祁美仪同时愣了一下。妈妈站起来，往厨房走。
“有菜吗？我来做。”
祁美仪跟过去。
“妈，你坐着，我来。”
“你做的饭不好吃。”妈妈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祁美仪站在旁边，看着妈妈的背影。妈妈切菜的动作很利落，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跟在家里一样。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妈。”
“嗯。”
“你不生气？”
妈妈切菜的手没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生气有什么用？你都这么大了，我还能管你？”
祁美仪没说话。
“这个沉什么意的，对你好不好？”
“好。”
“家里做什么的？”
“开公司的。做珠宝。”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有钱？”
“有。但我不图她钱。”
妈妈没再问了，低下头继续切菜。
客厅里，沉秋意和爸爸并排坐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爸爸看着茶几上的水杯，沉秋意看着自己膝盖。过了很久，爸爸开口了。
“你多大了？”
“三十。”
“比美仪大？”
“大七岁。”
爸爸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妈。她在国外。”
“你爸呢？”
“没见过。我妈一个人养大我的。”
爸爸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沉秋意看着他。他的表情很严肃，不是在刁难，是真的在问。
沉秋意说：“我想跟她在一起。好好在一起。不是随便试试的那种。”
“我会对她好。她工作累了我给她做饭，她加班我去接她。她想留在京城就留在京城，她想回老家我就陪她回去。”
爸爸看着她，手里握着水杯，指节粗大，指甲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
他看着沉秋意，看了很久，然后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完。
“说话算话？”
沉秋意点头。“算话。”
爸爸把水杯放下，站起来往厨房走。
“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沉秋意坐在沙发上，手还放在膝盖上，心跳很快。
她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声、说话声、偶尔的笑声，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