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们的婚礼
婚礼定在五月，京城郊外的一个庄园。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不烈，风很轻，天空蓝得像洗过。
庄园里种满了玫瑰，红的白的粉的，开得正好。
祁美仪和沉秋意到的时候，离仪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庄园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来的都是两家的亲友。
贺家的人不多，宫子辰来了，站在门口跟人说话，旁边站着一个安静的女人，是苏浅。
颜妗的父母也来了，颜母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颜父穿着西装，表情有点严肃，但看到颜妗从化妆间探出头来的时候，脸就绷不住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祁美仪站在草坪边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沉秋意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没喝，只是握着。
“紧张？”沉秋意问。
“又不是我结婚。”祁美仪说。
沉秋意看着她，笑了。
“你比她俩还紧张。”
祁美仪没理她，目光落在远处那扇白色的门上。化妆间的门紧闭着，颜妗在里面，贺蔚来在另一边
按照规矩，仪式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但颜妗说“什么新郎新娘，都是新娘”。
但还是被分开到两个房间去了。谁也不许看谁。
祁美仪想起颜妗早上给她发的消息。
“美仪，我心跳好快，快死了。”
她回了一句“死不了”，颜妗发了一串哈哈哈哈过来。
仪式在庄园后面的玫瑰园里举行。白色椅子摆成两排，中间铺着一条花瓣路，粉色的玫瑰花瓣从这头铺到那头，风一吹，几片飘起来，又落下去。
客人们陆续落座，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祁美仪和沉秋意坐在第二排，前面是颜妗的父母。颜母正在抹眼泪，颜父递纸巾给她，自己眼眶也红着。
音乐响起来。不是什么进行曲，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颜妗自己唱的。
没有人声，只有旋律，钢琴声一个一个音符往外蹦，干净得像泉水。所有人都安静了。
玫瑰园的那头，两扇白色的门同时打开。
颜妗出现在左边那扇门前。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轻轻铺在草地上。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拖尾，是很简单的款式，像云朵一样柔软。
头发披着，别着一朵白色的玫瑰，手里没有拿捧花，什么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对面。
贺蔚来出现在右边那扇门前。
她穿的不是西装，是一件白色的鱼尾婚纱。裙身贴着身体线条，从腰到膝收得窄窄的，裙摆像鱼尾一样散开，拖在草地上。
蕾丝从领口蔓延到肩头，像藤蔓攀在白色的墙上。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没有戴头纱，只有几颗珍珠点缀在发间
两个人隔着那条花瓣路，看着对方。
她们同时迈出第一步。花瓣在脚下轻轻陷下去，又弹起来。
她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很长的路。
颜妗和贺蔚来同时走到花瓣路中间，面对面站着。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两件白色的婚纱照得发亮。
“你来了。”颜妗说。
“嗯，来了。”贺蔚来说。
没有司仪，没有誓词，没有那些繁琐的流程。颜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银色的，很素，什么花纹都没有。
颜妗拉过贺蔚来的手。贺蔚来的手指微微发凉，戒指套进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不大不小，刚好合适。贺蔚来拿起另一枚，戴在颜妗无名指上。
两个人看着对方，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台下没有人说话。
沉秋意握着祁美仪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祁美仪没有转头看她，但她知道沉秋意在看她。
“你可以吻新娘了。”颜妗说。
贺蔚来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吻下去。很轻，很柔。
台下掌声响起来。花瓣不知道从哪里撒下来，纷纷扬扬的，落在两个人肩上、头发上。
仪式结束，晚宴在庄园的宴会厅里。灯光昏黄，桌上摆着玫瑰和蜡烛，墙上投影着两个人的照片。
不是婚纱照，是生活照。
颜妗在厨房里炒菜，贺蔚来在旁边看；两个人在超市里推购物车；颜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贺蔚来在旁边看书；贺蔚来靠在车窗上睡觉，颜妗偷拍了一个做鬼脸的合影。
每一张都很普通，但每一张都很温暖，能让人看很久。
祁美仪坐在角落，看着那些照片。沉秋意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香槟，没喝。
“她们很幸福。”沉秋意说。
祁美仪点头。“嗯。”
沉秋意转头看着她，烛光在祁美仪脸上跳动，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祁美仪看着墙上那些照片。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沉秋意。”
“嗯。”
“你以后会不会给我拍照？”
沉秋意愣了一下。
“会。你想拍什么样的？”
祁美仪想了想。
“随便。就像她们那样的，要有很多张。”
沉秋意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眼底那片被烛光照得发亮的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拍到你不想拍为止。”
颜妗端着酒杯走过来，人家的杯子里是红酒，白酒……颜妗杯子里是橙色的果汁。
她眼睛亮亮的，“美仪！”
“嗯？两位大忙人终于舍得过来了？”祁美仪笑道。
她还在调笑颜妗，怀里忽然被塞了一把什么。祁美仪低头看过去，是新娘的手捧花。
颜妗眨了眨眼：“我把手捧花拿来了，给你。”
祁美仪愣着，反应过来抢到手捧花的寓意。
“给我干嘛？你不站在上面拋吗？”
颜妗笑笑，“那多麻烦，我还要担心你抢不着。”
祁美仪瞥了眼沉秋意，对方正一脸淡定的喝酒，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祁美仪红了脸，把手捧花塞回颜妗怀里。
“我才不去抢这玩意……”
贺蔚来走了过来，朝颜妗抬眉示意坐在她旁边的沉秋意。
颜妗了然，转手就把花塞进了沉秋意怀里。
“给秋意姐咯～反正给你俩谁都是一样的。”
沉秋意强装镇定的清了清嗓。
“那我可就正大光明的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