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乱糟糟的院子
宋即白率先走了过去，江与月跟在他身后，好奇又带着点兴奋地四处打量着。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堆积的灰尘都被雨水混成了泥水。墙壁是简单的白灰粉刷，被雨水浸湿，留下难看的黄黑印记。
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前任住户显然搬得很彻底，只留下几张缺胳膊少腿的破旧桌椅和角落里一个布满蛛网的破柜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和陈旧的气息。
宋即白带着江与月依次看过几个房间，靠前的房间要大一些，靠后的房间要小一些，都方方正正，同样空空如也，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和布满泥土的地面。
唯一像样点的是厨房，靠着墙砌了一个简陋的土灶台，旁边有个单眼煤炉的位置，还有一个水泥砌的洗碗池，虽然同样布满污垢，但至少功能框架还在。
推开厨房的后门，是一个很小的后院，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用砖石搭起来的简易厕所，散发着不太好闻的气味。
眼前的景象，用“家徒四壁”、“一片狼藉”来形容毫不为过。
“地方是旧了点，”宋即白站在堂屋中央，环视着空荡的四壁，目光扫过地面和破窗，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但房顶和墙体结构我都仔细检查过，很结实，没有裂缝。”
然而，江与月环顾着这满目疮痍，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反而那双漂亮的眼睛越来越亮，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能将当初光秃秃的空间打造成如今的模样，何况这么一个小小的院子呢？她，江与月，外语专业应届毕业生，装修经验六年。
“宋即白！”她忽然转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拉着宋即白走回前院，指着院子，“你看，院子够大。这里，靠山的墙根，我们一定要搭个葡萄架，夏天能乘凉，秋天还能吃葡萄。架子下面再摆张石桌，几个石凳，吃饭喝茶看星星都行……这边，东南角，阳光好，弄个小菜园子，种点小葱、辣椒、番茄、黄瓜、茄子，自给自足多好。”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院子中央，比划着：
“中间这块地得平整、硬化处理，砌成水泥地，实在不行就铺上砖或者石板，不然一下雨院子里全是泥……墙边要种上一些栀子茉莉什么的，开花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香喷喷的。还有那边……”江与月的手指指向房屋的一角，“做一个到楼顶的简易楼梯，再在楼顶上搭一个结实耐用的晾衣架，地方大，好晾晒衣服和被褥。”
她又拉着宋即白走进客厅，指着斑驳的墙壁：“这墙得重新粉刷，要刷成白色，窗户也得换新的，玻璃要透亮。地面……”她跺了跺脚下的水泥地，“最好能铺上地砖，好打扫。实在不行，也得把水泥地抹平整了，不然容易积灰。”
最重要的是，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以使用空间里的智能扫地机器人，省时省力。
江与月又来到门边，在门口比划了一下：“这里做一个鞋柜，鞋柜最下面要留十五公分悬空。”接着又指着门的另一边，“这边放一个三角衣架，可以挂外套……”
随后，她冲进其中一个房间：“这间做我的卧室，窗户要大，光线好。窗边要打个带大镜子的梳妆台，衣柜要四开门的，能装。床放在中间，床头柜要两个，摆上床头灯……旁边那间房间就是你的，你看你要怎么布局？”
江与月抬头望着宋即白，语气自然，完全不觉得新婚夫妻就两室分居有什么问题。
宋即白听到这里，眉头微蹙，看着江与月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说的话又收了回来。
不等宋即白回应，江与月又跑到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做书房，靠窗这边光线最好，放一张大书桌，要能坐下两个人的，我们可以在那里看书、写东西。”她又指向对着窗户的墙壁，“这里可以放一对单人沙发，中间摆上小茶几……这一面墙全部做成书柜，要装上玻璃门。”
她又跑到厨房：“灶台得重新砌，要结实，通风口开大点。水池旁边最好再砌个放东西的平台，要长一些，备菜也方便。”
她的目光最后又投向窗外的小院和那个角落的厕所，然后指着旁边一小块空地：
“这里，可以搭个小杂物间，放点柴火、煤炭农具什么的。”她皱了皱鼻子，带着点嫌弃：“那个厕所嘛……得好好弄弄。这个太简陋了，味儿也大。最好能想办法接点水进来，弄个水箱做个冲水蹲便器，干净点。还要做成干湿分区，里面是厕所和洗浴区的小间，外面是洗漱台。”
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空旷破败的屋子里和院子里穿梭，嘴里不停地“规划”着，脸上洋溢着一种亲手打造家园的热情。
哪里要拆，哪里要建，哪里要种什么，哪里要放什么家具……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里迅速成型。
宋即白没有打断她，只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他听着她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描述，深邃的目光随着她的指尖移动，认真地扫过她规划的每一个角落。她描绘的画面，带着一种鲜活的烟火气和对美好生活的强烈向往，一点点覆盖了眼前的荒凉和粗陋。
他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轮廓，那双明艳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和一种让他心头发烫的归属感。
他没有说“这工程量很大”、“这要花很多钱”、“这很麻烦”之类的话。他只是在她停顿下来，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时，平静地点点头，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与认真：
“嗯，葡萄架可行，要搭得结实，这里风大。”
“石桌石凳，我去找后勤部的老师傅，他手艺好。”
“菜园子要用篱笆围起来，开一个小门方便进出。”
“院子地面先铺上碎石，再用水泥平整更稳固。”
“厕所，我会想办法整改，还要引水进来。”
“杂物间，我找团里的人帮忙搭。”
“鞋柜是怎么样的，你画个简单的图给我，我找人去做。”
他的话语极其简洁，却一点也没有敷衍了事，而是将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想一一落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