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宋既白,什么时候领证?
“这些事我来安排。”他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听起来非常可靠,“你不用操心找人干活的事情,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就好。”
他将执行权完全揽下,只把设计和决策权交给她。她只需要尽情想象,而他负责将她的想象变为现实。
执行力超强的。江与月心里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这种“你规划,我落实”的模式,简直不要太合拍,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破败的小院在自己手中焕发新生的模样。
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空荡荡的泥土地上,在这个尚显荒芜粗陋的小院里,关于“家”的样子,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描绘和碰撞中,渐渐清晰、丰满、具体起来。
推开院门,重新回到巷子里,孙香菊和她的同伴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地上一点红色的血渍证明刚才的闹剧。
“走吧,去团部食堂吃午饭。”
江与月没有问为什么要去团部食堂,只乖巧地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营区主干道上。宋即白步伐稳健,军装笔挺。江与月跟在他身侧半步,不紧不慢,既不过分贴近,也不显得生疏。
迎面走来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见到宋即白,立刻立正敬礼:“团长!”
“嗯。”宋即白回礼,脚步未停。
那几人礼毕,目光却忍不住往江与月身上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惊艳。
等走过去了,还能隐约听到压低的议论:“真是团长对象?长得跟画报似的……”
江与月只当不知,目光掠过路边刷着标语的宣传墙,神情坦然。
拐过弯,一队士兵浑身汗湿地跑步回来,领头的人见到宋即白,猛地吼了一嗓子:“立定,向右看——齐!”
士兵们哗地站定,尽管累得气喘,胸膛依旧挺得老高,目光齐刷刷投向宋即白,然后,又整齐划一地转向江与月,吼声震天:
“团长好,嫂子好!”
这声“嫂子”喊得格外响亮,显然是提前得了谁的授意。
江与月脚步微顿,侧脸看向宋即白。宋即白面色如常,只对队伍点了点头:“继续。”
“是。”队伍再次跑动起来。
江与月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对那声“嫂子”坦然接受。
路过靶场时,密集的枪声噼啪作响,硝烟味随风飘来。宋即白脚步下意识偏了偏,似乎想绕开这嘈杂的地方。
“方便的话,可以去看看吗?”
宋即白侧目看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可以。”他没多问,转身引着她朝靶场一侧的观察台走去。
土垒的靶场里,士兵们正持枪练习。
宋即白没惊动训练的连长,只带着江与月站在稍远的位置。看了片刻,他走向旁边放备用枪械的木桌,挑了一把保养良好的56式半自动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递给江与月。
“要试试吗?”
江与月接过枪。沉甸甸的,木制枪托因为长期使用摩挲得光滑,金属部件泛着暗哑的光。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可以进博物馆的老古董。
她上一世为了应对各种可能,在专业靶场泡过不短时间,不敢说百步穿杨,但稳定上靶的底气是有的。
不过现在嘛。她轻轻摩挲了一下枪身:“不了,别浪费子弹。”将枪递了回去。
宋即白接过,也没说什么,把枪放回原处。
午饭在团部食堂。
“团长,嫂子,这边。”赵大勇洪亮的嗓门穿透嘈杂,他带着几人在食堂靠里的区域占好了位置。
几人齐刷刷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嫂子好!”声音洪亮整齐。
“你们好。”江与月笑容明媚,落落大方地点头回应。
“这是副团长秦川,指导员陈向东,一营长赵大勇,二营长张胜利,三营长王卫国,司务长向钱进……”
“这是江与月同志。”宋即白的介绍一如既往地简短。
吃饭时,其他几人刻意找话题,从穗城天气聊到最近的时政,她都能恰到好处地接上一两句,不冷场,也不抢话,态度自然。
宋即白话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但他会默不作声地拿起勺子替她添汤,把碗里的肉夹到她的米饭上。
动作自然,没什么刻意的腻歪,却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饭吃到一半,一个年轻的通讯员跑进来,啪地敬礼:“报告团长,师部紧急电话,请您立刻去开会。”
宋即白眉头立刻皱起,放下筷子,看向江与月。
江与月几乎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就开口:“正事要紧。我吃好了,正好在外面转转,等你。”
宋即白眼神微动,点了下头,对秦川道:“老秦,你照看一下。”说完便起身,大步流星地跟着通讯员走了。
秦川连忙应下,热情地要给江与月添菜。
江与月礼貌地婉拒,又略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说想去营区走走。
秦川要派人陪,她笑着说“不用麻烦,就在附近,不走远”。
营区很大,她没走远,只在团部转了转。最后停在宣传栏前,仔细看着上面贴着的训练标兵照片、学习心得和有些褪色的时事简报。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身后传来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江与月回头,看见宋即白正大步走来。
她转身,对他微微一笑:“忙完了?”
宋即白在她面前停下,目光扫过她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点了点头:“久等了。”
“没关系。”
两人并肩往回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干净的水泥路面上。
吉普车旁,宋即白拉开车门。江与月坐进去,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营区。窗外景色由整齐的营房变为郊野,再逐渐出现城市的轮廓。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
快到小院那条街时,江与月忽然侧过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的宋即白。
“宋即白,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地顿了顿。宋即白目视前方,短暂的沉默后,给出了明确答复:“下周三上午。我请好假。需要带户口本、街道介绍信。”
“好。”江与月脸上漾开一个明净的笑容,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亮,“那就下周三早上八点,我在小院门口等你。”
宋即白“嗯”了一声,打转向灯,车子拐进小院所在的巷子。
车在离小院门口停下,江与月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宋即白叫住了她。
江与月回头。
宋即白从驾驶座旁边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这些票证你拿着,看看需要添置什么。”
江与月没推辞,伸手接过:“好。”
推开车门下去。走了两步,又转过身。
宋即白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她。
巷子里的光线已经有些暗了,她的面容在暮色中有些模糊,唯独眼睛很亮。
她对他微微一笑:
“下周三见。”
说完,转身走向小院,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
宋即白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院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随后发动车子,掉头,驶离。引擎声渐渐远去,巷子重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