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打成猪头脸
三集轻松愉快的剧集看完，窗外的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江与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闺蜜机和没吃完的零食、果核碟子都收回了空间。
她起身走进厨房，泡了两个小时的绿豆和大米已经吸饱了水分。
她将米和绿豆一起倒入砂锅，又加了些清水，盖上盖子，点燃了煤炉。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不一会儿，锅里就发出了细微的咕嘟声，清新的米香和绿豆香开始弥漫开来。
她调小了火，让粥慢慢地熬煮着。等到粥熬得米粒开花、绿豆起沙，变得绵软浓稠时，她熄了火。等砂锅稍凉一些，便将整个砂锅坐进一个更大的盆里，盆里放了足够的水。这样“水镇”着，等吃的时候，温度就刚刚好。
眼看着晚饭时间就要到了，隔壁院子里，那极具穿透力、让江与月无比熟悉的哭嚎声，毫无预兆地再次炸响：
“哎哟喂，我的儿啊。这是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了啊？这脸……这脸都肿成猪头了。快告诉娘，娘带你去找首长，必须给咱做主啊。没天理了，欺负到我们老张家头上了啊！”
紧接着是张勇含混不清的解释，声音像是从肿起的腮帮子里挤出来的：
“娘……别嚎了……没、没事……就是战友间的正常切磋……嘶……”
“正常切磋？切磋能把人打成这样？你当娘是傻子啊？”张大娘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充满了心疼和愤怒，“这下手也太狠了，专往脸上招呼啊。不行！必须找领导！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噗嗤……”厨房里，正擦着灶台的江与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正琢磨着张勇那张“猪头脸”该是什么光景，自家院门就被推开了。
宋即白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军绿色的短袖衬衣前襟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紧贴着精悍的胸膛轮廓。
他额发也有些湿，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显然是刚结束高强度训练回来。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带着一股训练场带回来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凛冽气息。
江与月倚在厨房门框边，看着他换上拖鞋走进来，突然福至心灵，下巴朝隔壁扬了扬，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了然的笑意，带着点促狭：“你干的？”
宋即白脚步顿住，目光与她相接。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只是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被看穿的不自在。
他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切磋。是他技不如人。”
“噗……哈哈哈哈！”江与月笑开了，清脆的笑声在小小的院子里漾开。她笑得眉眼弯弯，捂着肚子，“宋团长，你这‘切磋’的方式，挺特别啊？专往脸上招呼？”
宋即白没接她调侃的话茬，只是走到后院的洗漱间，拿起葫芦瓢舀水洗手。冰凉的水流冲刷过他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掌。
他侧过头，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江与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郑重：“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江与月止住笑，摆摆手，语气轻松又豁达：“委屈？谈不上。就一点口角而已，生活中谁还没个磕磕绊绊遇到几个碎嘴的？再说了，”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不也给我把场子找回来了嘛？听隔壁大娘那嚎的，张勇同志这‘猪头’造型，挺别致？”
宋即白拧干毛巾，擦了把脸，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狠劲儿：“切磋的时候往脸上招呼，他才记得住。”
“厉害！”江与月由衷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男人，护短的方式都这么硬核，“吃饭吧。”
宋即白吃饭依旧安静利落，江与月下午零食吃得不少，只盛了小半碗粥，夹了几块鸡肉就放下了筷子，托着腮看对面男人。
“对了，”江与月用筷子点了点那盘肉沫茄子，“这天气，食物太不经放了。中午的菜放到晚上还好，要是隔夜，肯定得馊。能不能想办法弄台电冰箱？”
“好。交给我。”他顿了顿，仿佛觉得解决一个问题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再弄台电视机。”
“电视机？”她果断摇头，语气坚决，“不要电视机。”
宋即白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在这个年代，电视机绝对是稀罕物，是家庭地位的象征，多少人梦寐以求。
江与月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小狡黠和显而易见的“怕麻烦”：“你看啊，弄个电视机回来，放哪儿？客厅？那不成大院公共放映厅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眉头都皱了起来：“到时候，一到晚上，左邻右舍，大人小孩，全挤到咱家客厅里来，乌泱泱一片，吵得脑仁疼。我是能关门谢客，可这话传出去，好听吗？‘宋团长家买了电视机，小气吧啦的，都不让邻居看！’‘就是抠门！’平白惹一身臊，图什么呀？”
她总结道：“有那功夫，我宁愿窝在书房自己看书或者听收音机，清静自在。电视机这东西，就是个招蜂引蝶的麻烦精，不要！”
宋即白安静地听着她噼里啪啦一通分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灯光下她生动又带着点小嫌弃的表情。等她说完，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宋即白见江与月不再动筷子了，便把最后一点茄子和豆角都扫进碗里，连粥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江与月忍不住感叹：“真好，不用剩菜了。”这男人，简直是“光盘行动”的典范。
宋即白没说话，只是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筷。
“哎，”江与月叫住他，“洗完碗我们出去散散步消消食怎么样？”
宋即白端着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昏黄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脸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