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赶大集
她在玄关处换下室内穿的软底拖鞋，穿上专门在院子里穿的硬底塑料拖鞋，边往门口走边扬声问道：“来了，谁啊？”
院门外立刻传来回应：“与月，是我，赵淑琴！”
“还有大妞和二妞！”稚气的声音跟着响起。
江与月拉开院门，门口站着赵淑琴，穿着一身蓝布衣裤，胳膊上挎着一个盖着蓝印花布的竹篮子。
她身边站着两个小姑娘，正是大妞和二妞，都穿着干净的小花褂子，梳着羊角辫，小脸带着点新鲜劲儿和好奇，看到江与月开门，怯生生地喊了声：“阿姨好。”
“是淑琴啊，快进来。”江与月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侧身让开，“刚收拾了一下。”她解释了一句。
赵淑琴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们来早了。今天不是大集嘛，想着你刚来不久，可能还没去赶过集，就过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顺便认认路。”她看着江与月明显刚起床的模样，又补充道，“不急不急，时间还早呢，你先把早饭吃了也来得及。”
“哎，好嘞！那你们先进来坐会儿，等我一下，我洗漱换身衣服，很快。”江与月把三人让进客厅。
客厅窗明几净，铺着提花桌布的桌子和桌子上的花瓶都透着女主人的巧思。
赵淑琴带着两个孩子，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
“大妞二妞，来，吃糖！”江与月从五斗橱里拿出那个装着水果糖的玻璃罐子，打开盖子，抓了几粒色彩缤纷的糖果塞到两个小姑娘手里。
“谢谢阿姨！”两个小姑娘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地道谢，小脸上满是欢喜。
“你们坐会儿，我马上就好。”江与月安顿好客人，转身快步去了后院洗漱。
清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赶走了最后一丝睡意。
洗漱完，她路过厨房，想起宋即白留的字条。揭开锅盖，里面果然温着一小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旁边放着一个铝制饭盒，打开一看，是一盒还带着热气的、淋了豉油的肠粉。
天气热，肠粉放久了口感就不好了，江与月站在灶台边，端起小锅，三两口就把温温的小米粥喝完了。至于那盒肠粉，连饭盒一起收进了空间仓库。完美解决，不会浪费，也不用担心变质。
回房间，她迅速换了身出门的衣服。考虑到赶集可能要走路，她没穿裙子，而是选了一条轻薄的米白色棉麻长裤，搭配一件清爽的浅蓝色碎花短袖衬衫，头发利落地在脑后绾了个髻，露出光洁的脖颈，整个人显得清爽又精神。
走出客厅，大妞二妞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二妞心直口快，指着江与月的衣服，小嘴张成了“O”形：“阿姨，你的衣服好漂亮。”
江与月故意板起脸，逗她：“只有衣服漂亮吗？”
二妞愣了一下，小脸涨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旁边的大妞反应快，脆生生地接话道：“阿姨和衣服都漂亮！”童言稚语，真诚又可爱。
“噗嗤！”江与月和赵淑琴都被逗笑了。
“小机灵鬼！”江与月笑着走过去，又抓了几颗水果糖，不由分说地塞进大妞二妞衣服的小口袋里，“奖励给会说话的漂亮小姑娘。”
赵淑琴连忙阻拦：“哎，够了够了，快收起来，你这糖多金贵，刚才她们都吃过了！”
“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拿着，甜甜嘴儿。”江与月笑着摆摆手。
“还不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我们走吧。”赵淑琴一手牵一个女儿，招呼江与月，“今儿个镇上大集，热闹着呢！正好带你认认路，看看咱们这地界有啥好东西，你怕是没见过这阵仗。”
江与月锁好院门，这才和赵淑琴一起走出家属院，汇入了通往镇集的大路。
果然如赵淑琴所说，今天是大集的日子。通往镇上的土路上，人流明显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有像她们一样挎着篮子去采买的军属和附近居民，更多的则是从周边生产队赶来的农民。
他们有的背着沉甸甸的竹篓，里面装着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蔬菜瓜果；有的用扁担挑着两个大箩筐，一边是咯咯叫的鸡鸭，一边是攒下的鸡蛋鸭蛋；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捆好的柴火或者新编的竹筐、草席；还有的老农牵着自家养的羊，慢悠悠地走着。
对于这些生产队的社员来说，每隔几天才有一次的集市，是他们重要的经济来源。辛苦种养的农副产品，只有在这里才能换成急需的钱票，或者换回家里缺的盐、煤油、针头线脑。
路上尘土飞扬，人声、牲口叫声、独轮车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而粗粝的烟火气。
阳光渐渐变得热烈起来，远处的镇集入口已经隐约可见，人声更加鼎沸。
远远的，喧嚣声就像无形的浪潮，一波波拍打过来。
越靠近集市，那声音就越发立体而嘈杂：小贩们扯着嗓子此起彼伏的吆喝，“新到的花布咧——”、“刚出锅的油条，热乎的！”；讨价还价的激烈争论，“五毛？你咋不去抢！四毛五，爱卖不卖！”；还有自行车的铃铛声，牲口的叫声，孩童的嬉闹追逐声……
江与月和赵淑琴带着大妞二妞，随着人流艰难地往前挪动。两边是挨挨挤挤的摊位：卖竹编筐篓的、卖新鲜蔬菜瓜果的、卖活鸡活鸭的、卖土布鞋袜的、卖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琳琅满目，充满粗粝而鲜活的生活气息。
“跟紧点啊与月，可别走散了！”赵淑琴扯着嗓子在喧闹中喊道，一边紧紧攥着两个女儿的手，一边还要分神留意江与月。
江与月点点头，努力跟上赵淑琴的脚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这原生态的热闹吸引。赵淑琴在一个卖头绳发卡的摊子前停下，低头仔细挑选。江与月站在稍后一点，目光扫过旁边一个卖凉茶的摊子，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买”一碗解解暑气。
她注意到一些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也听到几句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
“……瞧那打扮，是宋团长新娶的媳妇吧？”
“错不了！家属院新来的，宋团长家的……”
“长得是真水灵，难怪宋团长那么快就……”
“听说……有点厉害啊，把那个碎嘴子张大娘都怼得没脾气……”
“再厉害也是女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