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夫妻夜话
廖师长和常政委、刘参谋长三位领导则显得沉稳些。
廖师长环顾四周,看着窗明几净、物品归置有序的环境,又瞥了眼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赞许地对江与月点了点头。
常政委则温和地对江与月笑道:“小江同志辛苦了,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好,小宋才能心无旁骛地工作啊。” 刘参谋长也笑着附和:“是啊,这后勤保障到位,前线才能打胜仗嘛。”
廖师长指着那盘油亮的酸梅烧鸭和酥脆的排骨,笑道:“小江同志,你这规格可太高了!又是鸭又是鱼又是排骨的,还有猪肚汤!这可比过年还丰盛!我们这是沾了即白的光啊!”
“师长您太客气了,都是些家常菜,快请坐!”江与月笑着招呼大家落座。
一番客套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宋即白打开酒,给师长、政委、参谋长斟上。江与月则给女士们和自己倒了晾凉的茉莉花茶。
“来,大家别客气,动筷子,”廖师长率先举杯,“今天是小宋和小江乔迁新居后的第一顿家宴,我们算是第一批客人,荣幸之至,祝你们小两口日子越过越红火。”
“谢谢师长,谢谢大家。”宋即白和江与月连忙举杯回应。
江与月则笑语盈盈地招呼着大家,介绍着菜式:“……这菌菇酱是我自己做的,拌豆角特别开胃。茄子蘸酱也是自家调的,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
宋即白话不多,但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时给身边的江与月夹菜,动作自然。
江与月则落落大方地招呼着大家,谈笑风生,介绍着每道菜的做法。
男人们推杯换盏,聊着部队的趣事和最近的形势。女人们则聊着家常,交流着持家心得和镇上新鲜事。廖家明不时插科打诨,引得众人哄笑。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酒香茶香,在夏夜的微风中飘散。
送走了客人,喧闹的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饭菜的余香,只留下满桌杯盘狼藉和空气中淡淡的酒气。
宋即白没有立刻收拾残局,他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提着一大桶冒着腾腾热气的水出来,径直走向后院的洗浴间。
他动作利落地将热水倒进洗澡用的大木盆里,又兑了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做完这些,他才走回站在院中伸懒腰的江与月身边。
“水兑好了,温度应该刚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今天辛苦了,先去洗洗解解乏。剩下的我来收拾。”
江与月没有假意推辞,爽快地点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啦。”她转身进屋,拿了干净的睡衣和浴巾,脚步轻快地走向洗浴间,边走边冲着厨房喊道,“辛苦宋团长啦。”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油烟气和疲惫,江与月舒服地喟叹一声。等她擦着半干的头发,换上清爽的睡衣走出来时,桌子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凳子重新搬回了原位。
碗筷杯碟消失无踪,厨房里传来细微的、水流冲刷碗碟的声响。她走过去一看,宋即白正挽着袖子,站在水槽前,就着微弱的灯光,一丝不苟地清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盘。昏黄的光线下,他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水流溅起细小的水花,沾湿了他结实的小臂。
效率真高!江与月心里赞了一句,没打扰他,转身回到客厅。她找出那个白瓷茶壶,抓了一把红枣和几片黄芪,注入热水,泡了一壶温补的红枣黄芪茶。茶香混合着枣香,在空气中氤氲开。
她抱着茶壶和杯子,盘腿坐在铺了薄毯的旧沙发上。随手拿起旁边矮桌上放着的报纸,就着灯光翻看着,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水。窗外的虫鸣唧唧,屋内只有报纸翻动的沙沙声和水槽那边传来的、规律的碗碟碰撞声。
不知过了多久,水槽的水声停了,宋即白也已经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背心和长裤,头发还带着湿气,几缕黑发随意地搭在饱满的额角。他看到江与月还坐在沙发上,微微有些意外。
“还不休息?累了一天了。”
江与月从报纸上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下午睡多了,现在还不困。”她放下报纸,拍了拍身边沙发空出来的位置,“坐,我们聊聊天。”
宋即白依言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他身上淡淡的香皂清香混合着水汽,清晰可闻。
“聊什么?”他侧过头看她,眼神温和。
“嗯……”江与月给宋即白倒了一杯茶,语气轻松随意,“就聊……你一天都做了什么吧?”
宋即白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怔了一下。随即,他坐直了些,像汇报工作一样,条理清晰、言简意赅地开始叙述:
“上午处理了积压的文件,批复了三营的训练计划调整申请。十点,去靶场看了新兵连的实弹射击考核,成绩总体达标。午饭后,开了个简短的营连干部会,强调了训练的安全防暑问题。下午主要处理了后勤补给清单,协调了车辆维修事宜。四点左右,去了一趟师部,汇报了近期训练情况,领取了下一阶段的作训指示。然后就赶回来准备晚上的事。”他顿了顿,补充道,“大概就这些。”
他叙述完,看着江与月,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寻,似乎有点不确定这样的“流水账”是否合她心意,声音放低了些:“……是不是有点太无趣了?”
江与月认真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她放下茶杯,侧过身面对他:“当然不会啊。工作嘛,本来就是这样一件一件、踏踏实实做出来的。平平淡淡才是真,生活稳定,日子才过得踏实安心。你每天把这些事情做好,就是对我们这个小家最大的负责。”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唇角弯起俏皮的弧度,话锋一转:“不过呢,努力的日子里,也需要一点甜头调剂一下,对不对?”
“甜头?”宋即白微微挑眉,有些不解其意。
江与月忽然伸出双手,在头上比了一个大大的、不太标准的心形,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小得意:“当然是我这个小甜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