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没有兑现的莲子百合红豆沙
“……”宋即白明显愣住了。
他看着江与月那亮晶晶的眼睛和举在头上的双手比出的形状,冷峻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愕然,随即,那紧抿的薄唇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深邃的眼眸里漾开真实而愉悦的笑意,如同冰河初融。
他低低地笑出声,声音带着磁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笑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嗯,很甜。”
江与月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放下手,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耳根微微发烫:“哈哈,开玩笑的啦。”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说正经的,明天中午,我做莲子百合红豆沙,清热解暑,甜甜糯糯的。你下班早点回来?”
宋即白眼底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点了点头:“好。忙完就回。”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纸,柔柔地洒进客厅。红枣茶的暖香静静弥漫,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那些白日的喧嚣、灶台的烟火,都被这份平淡踏实的温暖悄然抚平。
昨夜那句“莲子百合红豆沙”的约定,带着甜糯的暖意,一直萦绕在宋即白心头。
清晨去团部的路上,晨风拂面,他惯常冷峻的唇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罕见的、清浅却真实的弧度。这微小的变化,没能逃过训练场上那群兵油子的眼睛。
“哟!头儿,今儿个捡到金元宝了?笑得这么荡漾?”副团秦川凑过来,挤眉弄眼。
“就是就是,铁树开花啊宋团长,昨晚嫂子给灌啥迷魂汤了?”另一个营长也跟着起哄。
“我看啊,是陷进温柔乡里拔不出来喽!”有人拖长了调子。
宋即白脚步顿住,侧过头,目光扫过这群嬉皮笑脸的部下。刚才那点暖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训练场上熟悉的冷冽和压迫感。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寒气:“看来精力很旺盛?很好。全体都有,武装越野十公里,负重加五公斤。最后三名,再加练五百个俯卧撑。现在!立刻!执行!”
“啊!”刚才还嬉笑的众人瞬间哀嚎一片。
“报告团长!我们……”
“再多说一句,加五公里。”宋即白眼神如刀。
所有人瞬间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认命地转身冲向装备区,动作比兔子还快。
宋即白看着瞬间空下来的训练场,冷哼一声。
温柔乡?他耳根微热,随即恢复冷硬,转身走向办公室,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平时更轻快了些。
嗯,精力过剩,就得好好操练。
上午的工作处理得异常高效。宋即白看着腕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半,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他站起身,拿起军帽戴上,心里惦记着那份“甜头”,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然而,当他拐进家属院,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自家小院的方向时,脚步猛地顿住了,眉头瞬间拧紧。
18号院居然没有一丝炊烟冒出,这个时间点,与月应该已经在厨房忙碌了才对。
一股强烈的不安浮上心头,他猛地加快步伐冲向自家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门敞开着,窗帘都还没拉开,一种不祥的寂静笼罩着一切。
“与月!”
宋即白的心猛地一沉,大步冲进客厅,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江与月蜷缩在客厅沙发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棉布睡衣。
她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痛苦的川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几缕湿发黏在颊边。
她双手死死地捂着小腹,身体微微颤抖着,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与月!”宋即白一个箭步冲到沙发前,单膝跪地,高大的身躯瞬间矮了下来。他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抚上她冰凉的额头,触手一片湿冷。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和紧绷: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伤到哪里了?”
江与月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而痛苦,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哭腔:“……痛……好痛……”
宋即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却绝对无法忽视的血腥味,这味道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倒流。
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发现?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俯身就要将江与月抱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怕,我带你去看医生。”
“别……”江与月用尽力气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虚弱地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不是……是痛经……”
痛经?宋即白动作猛地僵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词的含义。
他看着她痛得蜷缩成一团、泪水和冷汗交织的模样,心如刀绞,声音又急又怒:“痛成这样,不去看医生难道硬挺过去吗?听话!”他不再犹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江与月还想说什么,但一阵更剧烈的绞痛袭来,让她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宋即白抱着她,大步冲出家门。
江与月努力的抓了抓宋即白的衣襟:“门门门——”
宋即白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江与月都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门有没有关。
“好,我关门。”
宋即白一手抱着江与月一手锁好门,这才一路狂奔向军区的卫生所。
午后的阳光灼热,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军装衬衣,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那个颤抖的、痛苦的娇小身躯上。
营区卫生所里,值班的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经验丰富的女军医李医生。她看到宋即白抱着一个脸色惨白、蜷缩着呻吟的女同志冲进来,也吓了一跳。
“宋团长?这是怎么了?”
“李医生,快,她肚子痛得厉害,还……流血了。”宋即白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小心地将江与月放在诊疗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