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这该死的熟悉感
第二天,江与月去服务社买些日用品。
她正要跨过服务社的门槛,一个压抑着怒气的低沉男声在一旁响起:
“江与月。”
江与月抬起头,看到苏星辰站在几步开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复杂地盯着她,那里面翻涌着的是不甘和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憋屈。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现在颖颖整天待在招待所的房间,不吃不喝,话也不说,整个人都快垮了,你满意了?”
江与月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或同情,反而绽开一个极其清浅又带着明显嘲讽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苏同志,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我满意什么?从头到尾,不一直是你们家苏颖上赶着来找我的麻烦吗?”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从她莫名其妙把我当假想敌,到一次次挑衅陷害,再到你跑去政治部想以势压人……哪一次是我主动招惹的?现在玩脱了,栽了跟头,就变成我的错了?就变成我该满意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难道只许你们放火,不许别人点灯?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星辰被她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死死盯着江与月,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你别太得意,我妹妹变成这样,你脱不了干系。”
江与月毫不在意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苏颖同志如今的状况,是她自己想不开,与我何干?难道做错了事,不该承担后果吗?”
她顿了顿,看着苏星辰几乎要失控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倒是苏同志,与其在这里指责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劝劝你妹妹,让她明白什么是纪律,什么是规矩。再这样作下去,谁也保不住她。”
说完,她不再理会苏星辰铁青的脸色,径直走进了服务社。
苏星辰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终究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他想反驳、想威胁,但想到父亲昨晚在电话里罕见的严厉警告……所有狠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父亲在电话里明确告诉他,苏颖这次的事已经惊动了军区高层,甚至连燕京那边都传来了不满的声音,让他立刻停止所有试图以势压人的行为,否则不仅保不住苏颖,整个苏家都可能被牵连。
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没什么根基的“孤女”,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背后的能量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之前低估了她,也高估了自己家能量的影响力。
他所有的愤怒和憋屈,只化作一个极其凶狠却又透着外强中干的眼神,死死地瞪了江与月的背影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你给我等着”的意味,却又不敢真的再说出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猛地一转身,几乎是脚步踉跄地、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快步离开了服务社。
……
从服务社回来后,江与月的日子过得依旧规律而充实。
宋即白不在家,她也乐得清静自在。
每天莳花弄草,院子里的蔬菜长势喜人。
晚上锁好门,就看看下载好的电影电视剧,吃点自制的零食小吃,再逗弄一下变得越发油光水滑、机灵可爱的小福来。
担心?自然是有的。
但宋即白的情况她一无所知,过度担忧除了消耗自己,毫无益处。她选择相信宋即白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心血来潮,掀开了缝纫机上许久未动的遮尘布,准备找点布料给小福来做新的玩具。
刚把布摊开,院门就被敲响了。
江与月有些意外,这个点通常不会有人来串门。她走到院门口,隔着门问:“谁啊?”
“嫂子,是我,张胜利。”门外传来一个有些熟悉,但此刻听起来略显紧绷的男声。
张胜利?二营长?他来找她做什么?江与月心下疑惑,但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张胜利,他穿着军装,但眼神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江与月,双手似乎也无处安放,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局促。
“张营长?有事吗?”
张胜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嫂子,团长有东西捎回来了,我带你去拿一下。”
宋即白有消息了?江与月心中一紧,随即涌上一股欣喜。
但很快,一丝疑虑浮上心头:有消息为什么不是通过正式渠道通知?或者让警卫员送来?需要张胜利这个营长亲自来带她去拿?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她打量了一下张胜利,见他一脸郑重,想来东西很重要。
江与月没有上帝视角,也对这个职业有滤镜,想着他是宋即白团里的骨干,又是和宋即白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
尽管心存疑虑,但对张胜利身份的肯定,她还是选择相信。
她点点头:“好,你等我一下,我锁个门。”
锁好院门,江与月跟着张胜利往外走。然而,张胜利并没有走向团部或者师部的方向,而是领着她往家属院外面走。
“张营长,我们这是去哪?不是去团部吗?”江与月停下脚步,心中的疑虑加深。
张胜利背影一僵,没有回头,声音更加不自然:“呃……东西没放在团部,放在外面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嫂子你放心,跟我走就行,很快到了。”
这个解释十分牵强,但看着张胜利那身军装,想到他和宋即白的交情,江与月最终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不安,决定再看看。
张胜利把她带到了家属院后面一片几乎废弃的老营房区,钻进一个狭窄的巷子,最后在一扇看起来十分陈旧、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嫂子,就是这里了,你进去等一下,我去拿。”张胜利说着,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
江与月走进去后,她的疑心已经达到了顶点。这地方太偏僻,太不对劲了。
她刚想开口质疑,“砰”地一声巨响,木门被从外面猛地关上了,紧接着是清晰的落锁声。
这该死的熟悉感,又是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