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挺身而出
就在江与月于黑暗中苦中作乐地想着“王子救公主”的戏码时,一个冷静甚至堪称威严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哭嚎和呻吟,在倾覆的车厢里清晰地响起:
“同志们,安静,我是东州省政府干部毛爱兰。车厢里的Dang员,听到请回答,立刻到我这里集合。”
一道光柱亮起,是毛爱兰从她的行李侧袋里拿出了一支老式手电筒。
光柱扫过狼藉不堪的车厢,照亮了扭曲的金属、破碎的玻璃和一张张惊惶失措、恐惧绝望的脸。
她迅速将光稳住,照向自己附近,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焦点。
这声音和这束光像是一道定心符,瞬间压下了众人的恐慌。
在这种极端混乱和绝望的环境下,一个强有力的组织核心的出现,无异于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指引人方向的明灯。
“有,我是Dang员。” 一个略显粗犷的男声率先回应,听起来像是那个年轻士兵。
“我是。” 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来自隔壁隔间。
“还有我。”
“我也是Dang员。”
接连又有几个声音在不同的位置响起,虽然带着痛楚或喘息,但都异常清晰坚定。
毛爱兰的目光随即落在依旧死死抱着铁栏、但显然状况良好的江与月身上:“小同志,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江与月松开有些发麻的手臂,活动了一下,检查自身,除了碰撞的淤青,并无大碍。
“我没问题。”
毛爱兰的眼神坚定而充满力量,她朝江与月伸出手:“好,那你跟我一起,应对这次灾难,可以吗?”
江与月看着那只在电筒光晕中显得坚定有力的手,又看看周围绝望混乱的人群,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一把握住:“好。”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见鬼了!我江与月什么时候变成热心肠了?这毛爱兰是点了什么“领袖威信”的天赋点吗?这种时候居然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很快,包括年轻士兵、一位四十多岁的工人模样的汉子、一位戴着破旧眼镜的教师模样的男子,踩着地上破碎的玻璃窗和杂物,接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聚集到了毛爱兰周围。
有人额头淌着血,有人胳膊不自然地弯曲,但眼神都同样坚定。
大家先快速地做了自我介绍。
“好。同志们,情况危急,时间就是生命。”毛爱兰没有丝毫废话,手电光扫过众人的脸,“我是毛爱兰,现在由我暂时担任临时支部书记。我们的任务是立刻稳定群众情绪,组织自救,摸清情况,等待救援!同意吗?”
“同意。”几人声音高亢,回答得毫不犹豫。
“现在分工,”毛爱兰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李同志(士兵),你负责维持秩序,安抚青壮年,防止踩踏和二次伤害。王同志(工人)、张同志(教师),你们带人立刻检查车厢结构,寻找最安全的出口,同时摸排伤员情况,轻重分开。小江同志,你心思细,跟我一起统计人数,组织妇女同志照顾轻伤者和孩子,寻找一切可用的物资,水、食物、药品、能御寒的东西。”
命令清晰,责任到人,一个小小的、高效的临时Dang支部在这节倾覆的车厢里迅速运转起来。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让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开始有人尝试着回应,甚至主动加入到清理障碍物的行列中。
Dang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年轻士兵忍着伤痛,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大声呼喊:“大家不要慌,听指挥,Dang员和军人都在,我们一定能出去。”他的军装和坚定的语气自带安抚效果。
工人和教师Dang员则带着几个主动站出来的男乘客,用手边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撬棍、破碎的木板、甚至徒手,开始小心地探查被泥石流冲击挤压的车厢结构,寻找薄弱点尝试开辟生命通道。
同时,他们快速检查着每一个被困住的人:“同志,能说话吗?哪里受伤了?”
江与月和毛爱兰则打着手电,快速清点人数,安抚吓得瑟瑟发抖的妇女和儿童。
江与月甚至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少量干净的纱布、一小瓶碘伏和一小瓶消炎药,低声对毛爱兰说:“赵同志,我带的有一点急救用品。”
毛爱兰立刻接过去:“太好了,先给重伤员简单止血。”
那个之前嚣张的涤卡装男人,此刻吓得脸色惨白,胳膊似乎脱臼了,头也被碎玻璃渣滓刮破了好几道口子,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忙碌的Dang员和镇定自若的江与月,眼神复杂。
那个妇人抱着撞得头破血流、哭闹不休的儿子,躲在一旁,看着江与月分发物资,嘴唇嗫嚅着,却不敢上前。
集体的力量是巨大的,有了主心骨,恐慌迅速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求生的秩序。
车厢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泥石流仿佛已经过了,只有时不时滚来的石头撞击着车厢,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厢内,在临时Dang支部的组织下,大家各司其职,原本混乱的局面逐渐变得有序起来。
李同志那边,已经成功安抚了大部分青壮年乘客,一些人还主动要求加入到寻找出口的队伍中。
王同志和张同志带着几个人,在车厢中部发现了一个被泥浆和杂物堵塞的通风口,正在努力清理,希望能开辟出一条通向外界的路。
江与月和毛爱兰则将收集到的物资进行分类整理,把水和食物优先分给了伤员和孩子。
毛爱兰看着江与月有条不紊的样子,眼中再次露出了欣赏的神色,她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不仅临危不乱,还如此细心周到。
江与月似乎察觉到了毛爱兰的目光,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混着满脸的泥水,着实让人感觉可笑又温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车厢内的空气越来越浑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泥土的腥气。
但没有人放弃,大家都在为了生存而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