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自救
突然,王同志那边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快,这里能打开一个小口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边,泥土杂物清理干净后,露出一个变形扭曲的金属小门。
“一、二、三!用力!”王同志和张同志带着几个男乘客喊着号子,用撬棍和找来的粗壮木棍合力去撬那扇变形的门。
“嘎吱——嘎吱——”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每一次撬动都伴随着众人紧张的屏息。
“再加把劲!”王同志额上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终于,“哐当”一声,变形的通风口被硬生生撬开。
一股夹杂着泥土和雨水的新鲜空气顺着缝隙涌了进来,虽然湿冷,却让车厢里的人们精神为之一振。
“通了,能看到外面的树了。”一个负责清理的乘客激动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毛爱兰探头出去看了看外面的情况,眉头紧锁:“外面情况不太好,到处都是泥浆和石块,地势也很复杂。我们需要先把重伤员送出去,然后大家再有序撤离。”
江与月拉了拉毛爱兰的手臂:“我觉得在出去之前,我们得先检查一下外面的环境,确保出口附近没有二次危险,比如松动的石块或者继续滑坡的迹象。”
毛爱兰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小李,你先出去侦查一下情况,注意安全。”
那个年轻的士兵立刻应声:“是,毛主任。”
他小心地从通风口钻了出去,很快就传来了他的声音:“毛主任,外面还行,出口附近暂时没发现大的危险,就是地面很滑,都是泥浆。”
“好。”毛爱兰精神一振,“大家听好了,可以出去了,让伤员和妇女儿童先走,大家动作轻一点,注意安全。”
她沉声指挥道,同时示意李同志带人在外面接应。
车厢里的人们虽然急切,但在组织的维持下,并没有出现混乱,大家有序地朝着那个狭小的出口移动。
江与月则留在后面,帮助那些行动不便的伤员,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腿部受伤的大娘,避开地上的杂物和碎玻璃,一步一步地朝着出口挪去。
江与月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毛爱兰身后,冰冷的雨水糊了满脸,泥浆几乎淹到她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精致的小皮鞋早就灌满了泥水,沉重的裤脚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冰凉又黏腻。
她心里在疯狂咆哮:
“我真是疯了,放着空间里干燥温暖的衣服不穿,热乎的饭菜不吃,舒舒服服的沙发不躺,跑来这里淋暴雨踩泥坑。江与月啊江与月,你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没事找事,这么多人呢,少你一个帮忙地球还不转了?”
可看着前面毛爱兰那虽然被雨水打得湿透、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看着她毫不迟疑地走向最危险的前方,那些抱怨又莫名地噎在了喉咙里。
“小同志,快看。”毛爱兰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凝重。
借着又一瞬间撕裂夜空的闪电,江与月看清了前方的景象——一个巨大的、混杂着树木残枝和岩石的泥土堆,像一座丑陋的坟墓,死死压住了几节车厢的轮廓,几乎看不到任何原有的形状。
只有少数扭曲的金属碎片倔强地刺出泥堆。
“前面的车厢被整个埋住了……”毛爱兰的声音带着沉痛,“我们必须立刻组织起更多的人手,时间就是生命。”
“嗯,是的。”江与月嘴上应着,心头却是一沉。
这工程量太大了,而且被埋得这么彻底,里面的人……凶多吉少,她所在的车厢只是被冲翻,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里面的人不要慌,坚持住,我们会立刻组织救援。”毛爱兰朝着那死寂的泥堆大声呼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坚定的力量,试图给可能存在的幸存者传递希望。
然而,泥堆之下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暴雨敲打泥浆的哗哗声。
很快,其他车厢组织起来的党员、军人和一些强壮的志愿者也陆续赶到。
毛爱兰迅速成为核心,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开始指挥: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现在分成三组。一组负责警戒,观察山体情况,防止二次灾害。二组负责清理外围泥石,寻找最佳挖掘点,注意观察是否有空隙可以传递空气和声音。三组负责轮换挖掘,用手边一切工具,锹、木板、甚至用手刨,记住,动作要快,但要仔细,避免对下面可能存在的幸存者造成二次伤害。”
命令清晰,人群立刻动了起来。有人跑去高处放哨,更多的人开始寻找工具,围着那巨大的泥堆,开始用简陋工具挖掘。
这些大多素不相识的人,在暴雨中,在未知的危险下,用最原始的方式,拼命刨挖着冰冷的泥石,只为了那渺茫的生机。
他们的脸上混合着雨水、泥浆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江与月看着眼前的一幕,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理智告诉她,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回到相对安全的安置点,或者干脆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躲进空间。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拼命挖掘的人身上,落在毛爱兰一边指挥一边也拿起一块破木板奋力铲土的身影上,落在不远处临时安置点里那些相互依偎、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伤员和孩子身上……
“真是……见了鬼了。”她心里暗骂一声。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迈开腿,走到了堆放“工具”的地方——那里有几块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破木板,几根变形的铁条。
她挑了一块相对趁手的木板,走到一个正在奋力挖掘的年轻士兵旁边,学着他的样子,将木板插进泥石里,用力往外撬。
泥土远比想象中沉重和粘稠,第一下,她几乎没撬动什么,反而差点闪了腰。
冰冷的木板磨得她手心生疼。
旁边的士兵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同志会过来,哑声道:“同志,这里泥太深,你去后面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