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谢谢夫人
夫妻俩礼貌地将人送到院门口,直到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
宋即白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江与月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有骄傲,有庆幸,最终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又坚定地拥入怀中,臂膀收得很紧。
“这下可好了,”江与月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模范军属,先进个人……头衔越来越多。宋团长,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稍微‘无法无天’那么一点点了?”
头顶传来宋即白低沉的回应,胸腔微微震动:“嗯,你现在已经够‘无法无天’了。”
表彰的事情过后,生活重新恢复平静,却又比以往更甜了几分。
宋即白手头最紧要的阶段性任务终于完成,开始能准时踩着饭点回家,小两口迎来了难得的悠闲时光。
江与月还抽空用空间里囤的布,给宋即白做了一身家居服。
经过几个月断断续续的学习,她的缝纫手艺虽说比不上专业裁缝,但针脚细密匀称,也能稳稳拿下了。
为了制造惊喜,她趁着他深夜熟睡,蹑手蹑脚地将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放在了他枕头边。
第二天早上,两人对坐着吃着简单但营养均衡的早饭。
宋即白忽然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我昨晚,好像看到一个诡异的影子出现在我的床头。”
江与月夹着煎蛋的手一顿,睨了他一眼:“大早上的,不许讲鬼故事吓人。”
宋即白低低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揶揄:“没什么好怕的。这个鬼心肠很好,还趁我睡着,放了套新衣服在我枕头旁。”
江与月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带着点小得意:“哦?看来那是个善良、可爱,还特别漂亮的鬼呢。”
宋即白低头,喉间溢出闷笑:“太黑了,没看清那小鬼是不是漂亮。倒是慌里慌张,差点撞到床角的样子有点傻乎乎的可爱。”
“喂!”江与月不满地用筷子戳了戳煎蛋,假装板起脸,“宋团长,请端正你的态度,那难道不是一份充满爱意的惊喜吗?”
“是,”宋即白笑着看向江与月,“我很惊喜。衣服和那小鬼我都喜欢,谢谢夫人。”
晨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将碗碟上的水渍照得发亮。
宋即白利落地收拾好灶台,将抹布拧干挂起。
转身走进里屋时,江与月已经踢掉拖鞋,蜷进了被窝,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颊,长睫在晨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
宋即白放轻脚步,从椅背上拿起熨烫平整的军装外套。俯身时,带着皂角的气息笼罩下来,一个温热干燥的吻轻轻落在她眉心。
“我走了。”低沉的声音擦过耳畔。
被窝里的人“唔”了一声,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直起身,戴上军帽,帽檐阴影瞬间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院子里响起稳健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里屋重归宁静,只剩被窝里蜷着的一坨正在睡回笼觉。
……
晚饭后,桌上铺开了信纸,两人头碰头地一起写着回燕京的采购清单。
“爷爷牙口还好,但太硬的东西也得少碰。穗城的腊肠肯定要带,让厨房蒸软了吃,下饭。”宋即白笔下写着。
“广式腊味偏甜,不知道爷爷他们吃不吃得惯?”江与月咬着笔头,“要不再加些蚝豉、虾干、瑶柱?炖汤提鲜,应该南北皆宜。还有这边的桂圆干、荔枝干,补气血,送给女同志们最好。”
“你心细,想得周到。”宋即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再多买些包装好的鸡仔饼、老婆饼,给爷爷当茶点。他以前南下出任务时,就好这一口。”
清单越写越长,从吃的用到穿的戴的,事无巨细。讨论间,自然流露出了对燕京之行的期待,也夹杂着一丝新媳妇第一次见大家长的细微忐忑。
宋即白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爷爷看到你,肯定高兴。至于其他人……”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不用管。”
江与月知道他指的是宋家那些兄弟姐妹和后妈、妯娌。
“我又不是钱,哪能让人人都喜欢?”她反手握紧宋即白的手,指尖在他粗糙的掌纹上轻轻摩挲:“再说了,我才不怕呢,我又不是软柿子,谁要是冲我尥蹶子,我肯定把他蹶子给掰折了。”
宋即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嗯,把他们的蹶子给掰折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静谧而温馨。
写完清单,江与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细密的水光。
宋即白收拾好信纸,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城里买东西。”
江与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嗯,明早叫我起床。”
宋即白收紧手臂:“嗯。”
腊月二十的穗城,虽然没有北方的严寒,但空气里也添了几分清冽。
年关将近,虽然这个年代不能大肆庆祝,燃放鞭炮、祭拜先祖、舞狮舞龙之类的民俗活动,从春节销声匿迹。
但整个城市依然有了些不一样的变化,年味从每条街巷的边边角角渗透出来。
主干道上挂起了崭新的红色标语,巷子里各个院子的门上贴上了新的春联,墨香混着沿街叫卖的炒货香、油炸点心味,也算是有了点年味。
百货商店里更是人声鼎沸,热浪裹挟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
玻璃柜台前挤满了人,售货员忙得额角见汗,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即白一身挺括的军装,身姿笔挺地护在江与月身侧,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他的手掌稳稳地托在她后腰,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跟紧我。”
江与月今日穿了件枣红色的罩衫,在这片灰蓝黑的人潮里,特别显眼。
她手里拿着早就列好的清单,眼眸发亮,在拥挤中依然兴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