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按聘礼来置办嫁妆

说实在的，以宋家的底蕴，根本不在意聘礼具体是多少。

宋家的面子，是宋家男人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是靠老爷子宋振邦和宋建国在军中的威望与贡献挣来的，从来不是靠嫁女儿收了多少聘礼来撑场面的。

他们只是觉得，郑家这番做派，多少有点小家子气了，与之前肖依曼和宋卿卿吹嘘的“高门大户”形象相去甚远。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连基本的礼节都显得敷衍，难免让人心生不快。

江与月坐在宋即白身边，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在宋即白耳边低语几句，两人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她看着郑母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被郑思文哄得晕头转向的宋卿卿，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让她想起上一世网络上叫嚣着“零彩礼”的人群，人呐，没有什么才会打击、反对什么。

真正有底气的，从不会在这些表面功夫上锱铢必较，反而会更注重礼数周全，给足对方尊重。倒是那些内里空虚、外强中干的，才总想着用虚头巴脑的口号来粉饰自己的窘迫。

肖依曼脸色铁青，还想再争辩几句，为女儿、也为自己挽回些颜面。

但在郑母和郑思文母子二人一唱一和的“大饼攻势”下，开出一些“郑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他们的”、“感情比物质重要千百倍”、“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之类的空头支票，她那点不满又被对未来权势、富贵的幻想压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居然又重新变得“真挚”起来。

一直沉默的宋建国此时却开了口：“郑夫人，你说的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嘛……”

郑母立刻接过话头，脸上堆着亲热的笑：“嗨，亲家公，你还不相信我们郑家吗？你就放一百个心。咱们现在看的，是卿卿和思文之间这份难得的感情，那些俗物，哪比得上两个孩子的真心实意啊？”

宋建国闻言，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接口道：“既然亲家母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宋家也不能不懂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郑母：“那这样，卿卿的嫁妆，我们就比照着你们郑家的聘礼来。你们出多少，我们就出多少。你们已经送了手表，那我们就陪嫁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到时候，让她连同嫁妆一起，全部带到你们郑家去。”

宋建国话音刚落，郑母脸上那从容亲热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眼神里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和尴尬。

她大概万万没想到，宋建国会在这里等着她，用她刚才“重感情轻物质”的话，反将了她一军。

“噗嗤……咳咳……”正在喝茶的江与月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用咳嗽掩饰。

她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宋即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小心些。”

江与月捂着嘴，好不容易顺过气，抬头时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她小声对宋即白嘀咕：“唔……一时没注意。”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它只是从郑母的脸上，转移到了我的脸上，这出戏可真没白看。

宋建国这边刚说完，还没等郑母想好怎么回应，肖依曼先不乐意了，她急切地开口：“建国，这……这会不会太……”

她本想说不合适，太少了，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样。但接触到宋建国扫过来的、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严厉眼神时，后面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平日里宋建国不管家务事，但她清楚，一旦他做了决定，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是绝不容她质疑和反驳的。

而郑母那边，“聘礼只是虚礼”、“感情最重要”的话已经说满了，此刻若再对宋家“按聘礼”置办嫁妆提出异议，无异于自打嘴巴。

她只能强撑着笑脸，顺着自己之前的话头说道：“这样……这样也很好，只要两个孩子感情好，互相体谅，这日子啊，就一定能过得红红火火。”

于是，送聘礼的事情，就在这种略显诡异和尴尬的氛围中结束了。

宋家依旧尽到了礼数，招待郑家母子吃了一顿颇为丰盛的午饭。

席间，郑母又多次提及两家既已结亲，便是最亲密的关系，理应“守望相助”、“共同进退”、“资源共享”什么的话。

宋老爷子打着哈哈，用些“孩子们好就行”、“我们老一辈就不多掺和了”之类的话，轻飘飘地把话题绕了过去。

宋建国更是直接，语气虽然客气，意思却毫不含糊：“郑夫人，结亲是结亲。但宋家在军，郑家从政，系统不同，规矩也不同。还是各自守好本分，不要相互掺和的好，这样对两家、对孩子们都才是长远之计。”

一句话，几乎把郑母所有可能的后续请求都堵死了。

宋卿卿听着有些着急，刚开口喊了一声“爸……”，想为郑家说几句话，桌子底下就被肖依曼狠狠踢了一脚，阻止了她继续犯蠢。

郑思文也觉得气氛不对，几次想给母亲递眼色，却被郑母用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郑母明显心不在焉，之前的热情和亲热像是被戳破的假象，只剩下勉强维持的客套。

一顿饭，就在这种表面客气、内里疏离，甚至带着点相互试探和防备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宋卿卿去送郑母和郑思文出门，许久都没有回来。

江与月和宋即白准备回房时，刚好走到垂花门附近，隐约听到院门外传来宋卿卿压低却带着几分自得的声音：

“……思文，妈，你们别担心。我爸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今天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等我嫁过去了，真有什么事，他难道还真的不管我？肯定不会看着我们吃亏的……”

江与月闻言，心里不禁摇头失笑。这宋卿卿，还真是被保护得太好，天真得可以。

她难道就没想过，宋建国以前对她“刀子嘴豆腐心”只是懒得应付而已。

小姑娘家小打小闹的事或许无妨，但若真涉及到需要宋家动用根基去扛的大事，宋建国又怎么可能为了她一个并无血缘关系的“养女”，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郑家的算计，宋老爷子早就考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