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听墙角
江与月和宋即白两人回到房间,刚躺下准备睡个午觉,隔壁房间就传来肖依曼拔高到近乎尖利的嗓音,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才这么点儿,郑家这是什么意思,打发叫花子呢。”
原本还有些睡意的江与月听到这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睡意全无。
她利落地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踮着脚尖就跑到与隔壁房间相邻的墙边,动作熟练地把耳朵贴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有瓜要吃”的兴奋。
宋即白看着自家媳妇这敏捷又八卦的小模样,无奈地摇头失笑,也跟着起身,拿起放在衣架上的外套,走过去轻轻披在她只有一层单薄衣服的肩上。
江与月感受着肩上的暖意,侧头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也来听听。
宋即白没有凑近墙边,反而靠在墙上,看江与月撅着屁股像一只准备挖洞的小仓鼠,眼含笑意。
隔壁肖依曼的声音还在持续输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红封我拆开数了,也就一百六十块钱。还有那块破手表,好几年前的老款式,现在最多值个七八十块钱,加起来两百多,这就是他们郑家说的‘最高标准’?这就是他们的‘诚意’?我看他们是诚心给我添堵。”
“行了,你小声点。”隔壁传来宋建国压低的声音:“还想让全家还有街坊四邻都听见是不是?”
接着是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砰”的一声关门声,显然是为了隔音。
肖依曼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那股愤懑却透过墙壁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骂骂咧咧着:“一百六!连个一百八的吉利数都凑不齐。看着厚厚一叠,全是找换的一元票子,也亏得她钱珍花(郑母)有本事,能搜罗来这么多一块面额的钞票充门面。”随着她的话音,还有一沓钱被重重摔在桌子上的闷响。
江与月听到这里,得意地朝宋即白挑了挑眉:“看,我说什么来着?那红封撑死也就一百五左右。”她指了指自己亮晶晶的眼睛,小表情骄矜又可爱,“我这双眼睛,灵光着呢。”
宋即白眼底漾满笑意,指尖轻轻抚上她的眼角,声音低沉而缱绻:“确实灵光,不仅看得准钱,还能直直地射到我心上。”
江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撩了一下,笑着轻推了他一下:“别闹,正经听墙角呢。”
隔壁,宋建国的声音带着点嘲讽:“我看你后来被人几句好话哄得,不也挺高兴?”
“我哪儿想到他们郑家能抠门到连聘礼都不想正经出啊。”肖依曼气急败坏,“不行!我得找他们说道说道去,这太欺负人了。”
“你现在去找有什么用?除了让卿卿在郑家更难做人,还能有什么结果?”宋建国语气冷静。
“那就这么算了?一百六十块钱再加一块不知道戴了多少年的破手表,就想把我女儿娶走了?”肖依曼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不然呢?”宋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事已至此的淡漠,“你现在能让卿卿不嫁过去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泼灭了肖依曼的气焰。
是啊,早几天或许还能阻止,可现在卿卿和郑思文已经……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她还能如何?
肖依曼看着桌上那沓碍眼的钱,越想越气:“那嫁妆呢?我们给多少?”
宋建国回得干脆:“不是说好了吗?比照着他们的聘礼来。”
“就一百六?不能再多给点?”肖依曼试图争取。
“不能。”宋建国斩钉截铁,“话既然已经放出去了,就算他郑家今天给的是一千六,我也原数返回去。这不,是他们先不厚道的。”
见肖依曼还在那儿喘着粗气生闷气,宋建国似乎缓和了下语气,给出了一条路:“你要是实在看不过去,心疼卿卿,可以私下里再补贴她一些嘛。”
“我哪儿还有……”肖依曼下意识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又猛地刹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什么?”宋建国没听清她嘟囔了什么。
“我说有!有!”肖依曼赶紧改口,声音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嫁给宋建国这么多年,明面上能掌握的就是宋建国每月的津贴。
按理说,近二十年积累下来也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这些钱,早就被她填了别的窟窿,如今手里已所剩无几。
这亏空她又不能让宋建国知道,此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心里对宋家“真正家底”的渴望,更是烧得火旺。
江与月听到这里,拍了拍宋即白的胳膊,递给他一个眼神。
两人默契地不再听下去,轻手轻脚地缩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听见没?”江与月窝在宋即白怀里,小声分析,“肖依曼现在绝对是囊中羞涩了,你信不信?”
“嗯。”宋即白搂紧了她,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她盘算落空,又没了钱,肯定会把主意打到你和大哥身上。”江与月抬起头,额头蹭了蹭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嗯。”宋即白的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你打算出多少?”江与月好奇地问。
“十六?”宋即白随口报了个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尖悄然从她里衣的下摆探入,抚上她腰后细腻的肌肤。
“哈!你给十六?你看肖依曼会不会直接……”江与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即白低头吻住了唇瓣,将所有没说完的调侃话语都堵了回去。
“唔……”江与月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含混地抗议,“你……白日宣淫……”
宋即白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促,嗓音低沉而理直气壮:“我们是夫妻。”
江与月看着他染上情动暖意的眼眸,忍不住笑着调侃:“你看你现在,哪还有以前那种像冰窟里的石头,又冷又硬的样子?”
宋即白闻言,眼底笑意更深,重新吻上她,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哑声回应:
“嗯,可能石头……开花了。”
窗外的冬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洒入屋内,将一室旖旎暖意,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