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一次不行可以多来几次
在一次与马建国部门的工作对接会上,马建国再次倚老卖老,对小组的工作指手画脚,言语间充满嘲讽。
江与月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心里却动了怒,既然你处处设障,那就别怪我给你找点“小麻烦”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道:“马主任‘关心’我们小组的生产进度,如此‘尽心尽力’,希望他回去处理自己分管的那批紧俏物资调拨文件时,也能保持同样的‘专注’和‘清醒’,可千万别出什么不该出的岔子。”
“乌鸦嘴”悄然发动。
几天后,传来消息,马建国在审一批紧急调往江市的特种原料时,忙中出错,混淆了批号,导致发货延迟,虽然最终及时纠正,未造成重大损失,但还是被上级领导点名批评,说他“工作不够细致扎实”,让他很是灰头土脸了一阵子。
这次的小教训让马建国收敛了不少,至少在明面上,他开始夹紧尾巴做事。一次失误不至于让他丢了饭碗,江与月觉得一次不行可以多来几次。
她则抓住这段难得的平静期,加快了寻访老师傅和推进试产的进度。
她知道,只有尽快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才能真正站稳脚跟,让那些质疑和阻碍不攻自破。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进入了六月。
南方的夏日,空气渐渐灼热起来。
知了在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临时租用的小厂房里陈师傅和顾老先生已经带着各自的徒弟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人和物都齐备后,前期紧绷的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江与月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焦灼急迫。
为了应对马建国的处处刁难,她亲自寻访老师傅、确保原材料质量,前阵子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恰好宋即白出任务不在家,她索性连家属院都没回,直接住在了穗城明德巷的院子里,省去了每日通勤的时间。
这天,项目前期最混乱的阶段终于理顺,难得没什么紧要事务,江与月准备放松一下。
她在路边老乡的担子上换了一大串新鲜饱满的荔枝,用网兜提着,去了街道办。
“梅姨。”她笑着将荔枝放在办公桌上,“刚上市的,给你尝尝鲜。”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李秀梅嘴上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她帮江与月本来就不图回报,但江与月每次来都带着东西,这就不得不让人打心眼里高兴。
李秀梅招呼江与月坐下:
“你上次说的那个租户陈老师,房子到期就搬走了,挺不情愿的,但也没多说什么。现在那院子租给了一对在机械厂工作的年轻夫妻,我看着人挺本分,你放心。”
“让梅姨你费心了。”
“这有什么,我每天遇到多少人呐,就一句话的事。”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江与月才离开。
她骑着车回到明德巷,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点点的光影。
刚到巷子口,她就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往巷子深处走。
那个穿着白衬衫、梳着标准分头的正是陈东强。而他身后几步远,跟着一个穿着蓝布裙、扎着麻花辫、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女学生。
看来这人还是租在了明德巷,只是换了一家而已。
想想也不奇怪,明德巷后面就是一所不错的中学,算是这个年代的“优质学区房”了,对他这种看重身份环境的老师来说,确实是首选。
“只要不租我的房子,他爱住哪儿住哪儿。”江与月心下无所谓地想着。
她骑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陈东强似乎察觉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那个女学生也怯怯地低着头,小跑着跟上。
江与月锁好院门,打算美美地睡个午觉。
躺下时,她想着今天没什么事可以提前下班,再给自己放个小假。
宋即白出任务也回来了,正好多做几道好菜,小小庆祝一下。
……
而与事业顺遂的江与月相反,家属院里的莫玉燕,正被妒恨啃噬着内心。
自从上次被那群混混敲诈勒索,不仅损失了钱财,更受了极大的惊吓后,她对江与月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她认定了是江与月让她如此狼狈,却完全忘了是自己先起了歹意。
这几天,她在水房、在小操场,总能听到一些随军家属带着羡慕语气议论:
“听说了吗?宋团长家的江同志,可是当了官了。”
“好像是在市里搞什么……把咱们的东西卖到外国去?”
“说是做的都是顶顶好的东西,叫什么‘奢侈工艺品’,可厉害了。”
起初,莫玉燕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只是些没见识的家属在夸大其词。
江与月?一个孤女出身,靠着男人和几分姿色罢了,能有多大本事?还“奢侈工艺品”,她能搞明白什么叫奢侈吗?
然而,说的人多了,细节也渐渐清晰起来,是政府牵头的正式项目,有办公室、有编制,据说还在联席会议上当着很多领导的面做了汇报,可风光了。
莫玉燕心里开始犯嘀咕了,这种阵仗,不像是在家搞点小打小闹的翻译活儿。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闷得喘不过气。
凭什么江与月就能顺风顺水?自己明明也是正儿八经的高级知识分子,丈夫也是部队里的团级干部,论条件哪点比不上她?
可现在呢?江与月成了人人羡慕的“江同志”,自己却只能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连自己的金手指都必须花钱才能用。
越想,那股嫉妒的火焰就烧得越旺。
“奢侈品牌……”她反复咀嚼着听来的消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事情,根本不像这个年代的“土著”能做的,现在都倡导节俭,谁能想到做奢侈品。虽说是卖到国外去,但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
莫玉燕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想起江与月平日里从从容容的态度,连穿衣打扮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精致感……之前只觉得是对方聪明狡诈,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蹊跷。
这些零碎的片段此刻在她脑海中拼凑起来,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逐渐成形。